记忆轰然归位的刹那,崖边碎石彻底崩裂。
林梓钰拼尽全力攥着宋清柠的手腕,可悬空的重力、松动的崖壁碎石再也支撑不住两人的重量。耳畔狂风嘶吼,脚下深渊万丈,不等她借力将人拉回崖上,整块青石骤然塌陷。
失重感席卷两人全身。
两两相拥的身影,一同坠入了断魂崖下汹涌无垠的深海之中。
“扑通——”
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倾覆而来,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,将两人狠狠卷入深海。
崖底的海水终年寒凉,暗流湍急,浪涛汹涌,是世人闻之色变的绝境海域。落水的瞬间,寒意顺着肌理钻入骨血,窒息感死死攫住呼吸。
此前胸腹重创的旧伤、酷刑残留的病根,在海水的刺激下隐隐翻涌刺痛,可林梓钰浑然不觉。
恢复所有记忆的她,心中只剩下极致的后怕与珍视。
下坠的瞬息,她没有半分迟疑,手臂猛地发力,彻底将宋清柠牢牢扣进怀中。
她侧身护住她的头颅与身躯,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抵挡所有海水的冲击、暗流的撕扯,将所有寒凉与凶险尽数挡在体外,把最安稳温暖的方寸留给怀里之人。
汹涌的海水翻涌不休,层层叠叠的浪头拍打而来,试图将两人冲散、拖入深海暗底。
可林梓钰的怀抱,坚硬又滚烫,死死锁着宋清柠,分毫不曾松动。
宋清柠方才惊魂未定,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被冰凉海水包裹的瞬间,下意识蜷缩身躯,紧紧攥住了林梓钰的衣襟。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,看着这张终于记起所有过往的脸庞,心底积攒数年的委屈、酸涩、忐忑,在绝境深海之中,尽数软化。
失忆的疏离是假的,错付的温柔是假的,刻意的冷漠是假的。
唯有此刻,舍命相护的真心、跨越生死的执念、两世不渝的偏爱,是真的。
“别怕。”
海水动荡之中,林梓钰贴着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与笃定,穿透哗哗水声,清晰落入她耳中。
“我记起来一切了。”
“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放开你。”
话音落,林梓钰稳住紊乱的身形,双臂紧紧环抱着宋清柠,将她稳稳托在海面之上,保证她呼吸安稳。
她凭借着极强的体能与意志力,顶着湍急的暗流、冰冷的海水、隐隐作痛的旧伤,四肢沉稳划动,朝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海岸线,奋力游去。
深海暗流汹涌,每一次划水都要耗费巨大力气,寒凉海水不断侵蚀体力,旧伤反复拉扯,疼得她指尖发麻、臂膀酸胀。
可怀里抱着的是她跨越两世、亏欠一生、拼死守护的人。
是她忍辱负重、背负污名、对抗全世界也要护住的人。
是她许诺打破世俗、明媒正娶、余生相守的人。
为了她,再险的海域、再重的伤痛、再累的奔波,她都能扛住。
全程,她始终将宋清柠护在胸前,不让一丝大浪拍打她,不让一口海水呛到她,动作沉稳而坚定,哪怕自身气力飞速透支,也丝毫不敢懈怠。
宋清柠静静靠在她怀里,感受着她沉稳有力的划动、温热坚实的怀抱,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。
看着她为了护着自己,脊背被海水反复冲刷,发丝湿透贴在脸颊,明明疲惫不堪,眼底却只有温柔与坚定。
积压了太久的情绪,终于彻底崩塌。
她埋在林梓钰颈间,温热的泪水混着冰冷的海水滑落,轻声哽咽:“你当初……为什么对我那么冷……为什么把温柔都给了苏晚……”
声音细碎又委屈,像积攒了千万个日夜的心酸,终于得以倾诉。
林梓钰心头一揪,又疼又悔,划水的动作不停,低头轻轻蹭了蹭她湿透的发顶,声音满是愧疚与温柔: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我被歹药侵体,记忆尽失,本心被乱。”
“我忘了所有相守,忘了所有偏爱,糊涂数月,让你独自受了所有委屈、所有孤单、所有猜忌。”
“那些对苏晚的迁就,全是虚假篡改的假象。”
“我的真心、我的执念、我的余生、我的所有偏爱,从来、只属于你一个人。”
“前世负你,今生误你,往后余生,我用一辈子弥补。”
海浪滔滔,裹挟着两人低语。
来时一身误会,满心隔阂;
渡海一程,心结渐融,深情归位。
漫长的海域横渡,每一寸距离,都是迟来的补偿。
林梓钰凭着不灭的意志,抱着怀中之人,劈波斩浪,步步靠近岸边。
天光透过海面薄雾洒落,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,温柔驱散了经年的寒凉。
历经风浪,坠海相守,浮沉与共。
她终于跨过所有误会、所有算计、所有离别、所有亏欠。
带着她的姑娘,渡尽沧海,奔赴余生安稳。
当最后一波浪涛推来,林梓钰脚下终于触到浅滩沙石。
她微微俯身,稳稳踏着浅水上岸,始终不曾松开怀抱,将浑身湿透的宋清柠,稳稳护在了干燥的沙滩之上。
风波尽渡,深海已过。
所有黑暗落幕,所有误会清零。
往后风平浪静,岁岁年年,唯有相守,不负情深。2
不够看啊,下一章什么时候来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