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剧组照常开工。
贺峻霖坐在化妆镜前,脑子里还反复回放昨天下午在严浩翔宿舍里的对话。误会被一层层掀开,积压三年的怨怼少了大半,可心底依旧乱糟糟的,说不清是释然,还是别的情绪。
手机轻轻震动,是小宇偷偷发来消息。

【哥,网上有片段流出去了,昨天湖边拍戏的路透,有人截了你和严总对视的那段,营销号已经开始写文章了。】
贺峻霖指尖一顿,点开链接。
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,夜色朦胧,只能看见湖边两人相对而立,距离很近。配文写得捕风捉影,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渲染得暧昧不清,还扒出多年前两人合拍校园剧的旧事,猜测他们旧情复燃。
他指尖划过屏幕,脸色微微沉下来。
化妆师从镜子里瞥见他的神色,轻声问

“贺老师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一点网上的消息。”

贺峻霖锁屏,把手机放到一边,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上妆。
刚化完妆走出化妆间,迎面就碰上制片人,神色有些焦灼。

“贺老师,网上的热搜你看到了吗?现在热度涨得很快,不少网友在猜测你们的关系。公关那边给了两套方案,一个是立刻发声明,划清投资方和演员的界限;另一个是冷处理,等热度自然回落。”
贺峻霖还没开口,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冷处理。”
严浩翔走过来,一身简单黑色上衣,脸上没有多余表情,看向制片人,语气冷静

“只是片场正常拍戏路透,没有任何越界行为,刻意发声反而会放大话题。公关只需要盯紧恶意造谣的评论,必要的时候处理造谣账号就够。”
制片人点点头

“好,严总,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等人走远,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“看到热搜了?”
严浩翔看向贺峻霖。
“嗯。”

贺峻霖淡淡应声
“会不会影响剧集前期宣传?”


“不会。”
严浩翔目光柔和几分,

“我不会让这些无端的流言,毁掉你的作品。只是委屈你,要承受这些无端揣测。”
贺峻霖轻轻摇头
“我早就习惯了,入行这么多年,流言从来没断过。”

上午拍摄的是朝堂对峙的戏份,贺峻霖入戏极快,将世子隐忍、步步为营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几条镜头一气呵成,导演连连叫好。
中场休息,贺峻霖坐在遮阳棚下喝水,忽然看到不远处,同组的女二号走到严浩翔身边,笑着搭话,有意无意往他身边靠近,试图打探两人的过往。

“严总,我一直很好奇,当年您和贺老师拍校园剧的时候,关系是不是特别好?网上好多人磕你们俩当年的互动呢。”
贺峻霖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目光下意识落在那边,却没有上前。
严浩翔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拉开距离,语气疏离,没有半分闲聊的意味

“当年只是合作拍戏,现在我是项目投资方,贺老师是本剧男主,我们之间只有工作。网上的传闻,不必当真。”
一句话,划清边界,却又没有贬低半句贺峻霖。
女二号脸上的笑意僵住,讪讪笑了两声,只好转身离开。
严浩翔抬眼,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对上贺峻霖的视线。四目相对,严浩翔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。
贺峻霖慌忙移开目光,耳尖悄悄发烫。
没过多久,副导演过来通知,下午要拍摄一段世子遇险坠马的戏份,有一定危险性,会有替身配合,但部分近景镜头需要贺峻霖亲自上。
贺峻霖点头应下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
严浩翔听见,眉头微蹙,立刻找到导演

“坠马的戏份,安全防护一定要做到位,所有设备提前反复检查。”
导演连忙应下

“放心,严总,安全措施都会做好。”
开拍前,严浩翔走到贺峻霖身边,低声叮嘱

“等下一定要听武指的指令,不要硬撑,感觉不舒服立刻叫停。”
贺峻霖抬眼看他
“不用这么紧张,这种戏份我拍过很多次。”
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严浩翔望着他,语气认真,

“现在我不想看到你受一点伤。”
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在走动,贺峻霖怕旁人听见,压低声音
“拍戏难免有风险,不用特殊对待。”


“我只是不想冒险。”
严浩翔没有再多说,只是伸手,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戏服腰间松动的系带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。
贺峻霖浑身一僵,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。
严浩翔收回手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转身回到监视器的位置。
场记板打响,坠马戏份正式开拍。
马儿受惊扬起前蹄,贺峻霖按照武指指导,顺势从马背上滚落。防护垫缓冲了冲击力,可落地瞬间,胳膊还是狠狠蹭到地面,一阵刺痛传来。

“卡!很好!”
导演喊停。
贺峻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,严浩翔已经快步冲过来,弯腰伸手扶他。

“有没有哪里疼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没事,就是胳膊擦到了。”

贺峻霖被他扶着站起来,卷起袖子,小臂上蹭出一片泛红的擦伤。
严浩翔脸色沉了几分,立刻招呼助理拿来医药包,拉着他坐到休息棚,拿出碘伏棉签。

“别动。”他拆开包装,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擦拭伤口,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周遭不少工作人员悄悄侧目,快门声隐隐响起。
贺峻霖看着他垂着的眉眼,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,动作温柔仔细。阳光落在严浩翔侧脸,恍惚间,好像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夏天,拍戏时他不小心擦伤膝盖,也是严浩翔拿着药,蹲在他面前,一点点帮他处理伤口。
旧时光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。
“严浩翔,”

贺峻霖轻轻开口,
“网上的那些传闻,你一点都不在乎吗?”

严浩翔手上动作一顿,抬眸看向他,眼底坦荡

“别人怎么说,我不在乎。我只在乎你会不会因为这些闲话难受。”
棉签轻轻贴在伤口上,贺峻霖微微吸气。

“但是,”
严浩翔缓缓继续,声音放得很轻,

“等这部戏拍完,我不想再只用‘投资方和演员’这个身份站在你身边。”
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跳,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远处,导演的喊声传来,准备拍下一条镜头。
严浩翔把创可贴贴好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

“先拍戏,剩下的,等收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