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震

雨下了一整夜。

苏软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傅宴辞湿了一半的肩膀，江野淋着雨说“我等你”——这两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来回切换，像放电影一样停不下来。
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
凌晨两点，她终于忍不住点开傅宴辞的对话框。

「你感冒了吗？」

发完又后悔，赶紧撤回。

又点开江野的对话框。

「你还好吗？」

同样撤回。

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苏软啊苏软，你到底在纠结什么？

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。

苏软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，刚走出宿舍楼，就看见傅宴辞站在梧桐树下。

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手里拿着两把新伞。看见她出来，他走过来，把其中一把递给她。

“你的伞。”

苏软接过：“谢谢。”

“昨天淋雨了，有没有不舒服？”傅宴辞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“没有，我没事。”苏软摇摇头，顿了顿，“你呢？昨天淋雨了，感冒了吗？”

傅宴辞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没有。”

苏软松了口气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那我先去上课了。”

“苏软。”傅宴辞叫住她，“今天班级聚餐，我送你过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周泽告诉我的。”傅宴辞坦然道，“他说班级聚餐，问我能不能送你去。”

苏软皱眉：“你跟他很熟？”

“不熟。”傅宴辞说，“但他知道我在追你。”

苏软脸一热：“你别乱说。”

“我没有乱说。”傅宴辞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，“苏软，我在追你，这没什么好隐瞒的。”

苏软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就在这时，江野从另一边走了过来。

他穿着黑色T恤，头发吹得干爽，看起来精神不错，不像淋过雨的样子。

“早啊。”江野冲苏软笑了笑，又看向傅宴辞，“傅少，早。”

傅宴辞淡淡点头。

江野走到苏软面前，递给她一杯热豆浆：“给你买的，热的。”

苏软接过：“谢谢。”

“昨天淋雨，今天喝点热的暖暖胃。”江野说，“我让厨房熬的姜茶，在保温杯里，你要不要？”

“不用了，豆浆就够了。”苏软说。

江野点点头，没再坚持。

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，气氛微妙。

傅宴辞走在左边，江野走在右边，苏软夹在中间，手里拿着傅宴辞给的伞和江野给的豆浆，觉得自己像个被夹心饼干。

林晓晓从后面追上来，看见这阵仗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我的天，你们三个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苏软赶紧说，“他们刚好顺路。”

“顺路？”林晓晓挑眉，“从男生宿舍到女生宿舍再到教学楼，这叫顺路？”

傅宴辞和江野都没说话。

林晓晓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忽然露出一个“我懂了”的表情，凑到苏软耳边小声说：“软软，你昨晚是不是想他们想了一夜？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苏软脸一红，快步往前走。

林晓晓在后面嘿嘿直笑。

到了教室，苏软刚坐下，周泽就走了过来。

“苏软，今晚六点半，学校门口的火锅店，别忘了。”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苏软点点头。

周泽笑了笑，刚要走，看见傅宴辞和江野坐在苏软前后排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们也来？”

“嗯。”傅宴辞说，“苏软让我陪她去。”

苏软猛地抬头：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
“你昨晚说的。”傅宴辞面不改色。

苏软瞪他：“我昨晚根本没跟你说话！”

“你发了消息又撤回了。”傅宴辞看着她，“我看到了。”

苏软脸一红，转头瞪江野：“你呢？你怎么也来？”

“傅少都去了，我当然也要去。”江野靠在椅背上，笑得懒洋洋，“不然谁保护你？”

“我不需要保护！”

“需要。”傅宴辞和江野异口同声。

苏软：“……”

周泽看看他们，又看看苏软，识趣地点点头：“那……晚上见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苏软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林晓晓在旁边笑得直抖：“苏软，你完了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真的，”林晓晓凑过来，“今晚聚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两个都去，你坐哪儿？”

苏软没说话。

她也不知道。

一整天，她都在想这件事。

晚上六点半，学校门口的火锅店。

苏软和林晓晓、陈雨一起到的时候，班里同学已经来了大半。周泽看见她，赶紧招手：“苏软，这边！”

苏软刚要走过去，就看见傅宴辞和江野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。

傅宴辞看见她，起身走过来，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：“坐这边。”

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
江野立刻站起来：“软软坐我这边，靠窗通风。”

苏软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个男人同时向她伸出手，只觉得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
周泽也走了过来，看看傅宴辞，又看看江野，有点尴尬：“那个……苏软，你坐哪儿？”

苏软深吸一口气，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：“我坐这儿。”

傅宴辞和江野对视一眼，同时在她旁边坐下——傅宴辞坐左边，江野坐右边。

苏软：“……”

林晓晓和陈雨坐在对面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
周泽无奈地摇摇头，招呼大家开始点菜。

火锅热气腾腾，同学们边吃边聊，气氛渐渐热闹起来。苏软夹了一筷子青菜，刚要放进碗里，傅宴辞伸手把她碗里的辣椒夹走了。

“你胃不好，别吃辣。”

江野立刻把自己碗里的清汤舀了一勺到她碗里：“吃这个，不辣。”

苏软看着碗里的清汤，又看了看傅宴辞手里的辣椒，只觉得全班同学都在偷偷看他们。

“你们能不能别这样……”她压低声音。

“我们怎么了？”傅宴辞和江野同时问。

苏软：“……”

她决定不再理他们，低头默默吃菜。

吃到一半，有人提议玩游戏——真心话大冒险。

苏软心里咯噔一下。

果不其然，第一轮就转到了她。

“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周泽问。

苏软想了想：“真心话。”

“好。”周泽笑了笑，“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
全班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
傅宴辞和江野也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
苏软握紧了筷子，心跳得飞快。

她看了看傅宴辞，又看了看江野，张了张嘴——

“有。”

一个字，让全场哗然。

傅宴辞和江野同时坐直了身体。

“是谁？”周泽追问。

苏软深吸一口气，刚要开口，火锅店的门忽然被推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——

“苏软？”

她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。

是高中同学，陆子轩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苏软惊讶。

陆子轩走进来，笑了笑：“我听人说你在这儿聚餐，就过来了。今天是你生日，对吧？”

苏软愣住。

今天是她生日？

她最近太忙，自己都忘了。

傅宴辞和江野同时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惊讶和……一丝不悦。

陆子轩把蛋糕放在桌上，看向傅宴辞和江野：“这两位是？”

“同学。”苏软赶紧说。

“哦。”陆子轩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转头对苏软说，“生日快乐，软软。”

傅宴辞看着陆子轩，眼神暗了暗。

江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
苏软看着桌上的蛋糕，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，忽然觉得——

今晚的火锅，好像没那么好吃了。

而她的生日愿望，好像也没那么容易许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