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雨夜里的两道伞

苏软跑出酒店时，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秋夜的雨又急又冷，砸在皮肤上像细小的针，没带伞的她白色连衣裙很快被雨水打湿，裙摆贴在腿上，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
身后是宴会厅里那些探究的目光，傅宴辞掌心的温度，和江野灼人的眼神。她只想逃，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。

雨越下越大，苏软抱着胳膊蹲在路边的花坛边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——明明只是想找个挡箭牌摆脱那个讨厌的富二代，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？

“苏软。”

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。

她回头，看见江野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。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，只穿着白衬衫，领口还是随意地敞着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，贴在额前。 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。

“冷不冷？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，没有了宴会上的尖锐和挑衅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。

苏软别过脸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跑了，我能不来？”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，“擦擦。”

苏软没接。

江野也不恼，直接把纸巾塞进她手里，然后把身上的白衬衫脱下来，披在她肩上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穿着。”他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穿这么少，想生病？”

白衬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，苏软鼻尖一酸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江野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
江野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带着点自嘲：“因为我喜欢你啊，苏软。从高中到现在，我从来没变过。”

苏软怔住了。她一直以为江野对她只是同学之间的照顾，是看不惯别人被欺负的正义感。她从来没有想过……
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被雨声吞没。

“早说？”江野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傅宴辞的影子了。我说了，有什么用？”

苏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。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，车门打开，傅宴辞撑着一把伞下车。他穿着深灰色大衣，身形挺拔，雨水打在他的伞面上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他走到两人面前，目光落在苏软身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软软，上车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。

江野站起身，挡在苏软前面：“傅宴辞，你凭什么命令她？”

“凭她现在需要回家。”傅宴辞看着苏软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你穿成这样，淋着雨，会感冒。”

“我送她。”江野说。

“你送？”傅宴辞的目光扫过江野披在苏软身上的白衬衫，语气淡了几分，“你连伞都没带第二把，怎么送？”

江野语塞。

傅宴辞不再看他，直接朝苏软伸出手：“软软，过来。”

苏软看着那只手，又看了看江野。雨还在下，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碎成一片一片。她站在两个男人之间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一道无解的选择题里。

最终，她还是站了起来，却没有走向傅宴辞。
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傅宴辞的手僵在半空。

江野也愣了一下。

“不行。”傅宴辞和江野几乎同时开口。

苏软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刚才在宴会厅里，这两个人还剑拔弩张地打赌，现在却异口同声地反对她。

“我自己能回去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“我可以叫车。”

傅宴辞看着她倔强的样子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把车钥匙递给她：“那你开我的车回去。”

苏软瞪大眼睛：“我不会开车。”

“我送她。”江野立刻说。

“你喝了酒。”傅宴辞淡淡地提醒。

江野脸色一变——他刚才确实喝了两杯香槟。

雨还在下，三个人站在路边，气氛僵持不下。

苏软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转身往酒店方向走：“我回宴会厅拿我的包，然后自己打车回去。你们谁也别跟着我。”

“苏软——”江野想追，却被傅宴辞伸手拦住。

“让她去。”傅宴辞看着苏软的背影，眼神暗了暗，“她需要时间想清楚。”

江野甩开他的手：“你想得倒美。”

“我不是在想自己。”傅宴辞收回手，语气平静，“我是在想她。她现在很乱，我们逼得越紧，她逃得越远。”

江野沉默了。

雨幕里，苏软的白色身影越来越模糊。她回到宴会厅拿了自己的包，从侧门出来，叫了一辆网约车。司机问她去哪里，她说了一个地址。

车子启动时，她从后视镜里看见，傅宴辞和江野还站在雨里，一个撑着伞，一个淋着雨，都没有离开。

苏软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傅宴辞：「到了给我发消息。」

江野：「明天我去找你。」

苏软看着这两条消息，忽然觉得头很疼。一个月的赌约，两个男人的心意，她该怎么面对？

车窗外，夜色在雨里变得模糊不清。苏软不知道，这场雨夜的逃离，只是一个开始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