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白炽灯忽明忽暗,空气里还残留着旧地板、消毒水和少年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陈希站在练习室门口,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时隔七年再回到这里,墙面贴着的旧海报边角泛黄,镜子上还留着从前随手写下的潦草记号。
门没有锁,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节拍器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响,熟悉得像直接撞进记忆里。
她推开门。
陈璟翊正站在镜子前,调整动作。少年身形已经抽高许多,身上简单的黑色训练服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垂在眉眼之间。听见推门声,他停下舞步,回头望过来。
四目相撞的瞬间,节拍器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 (少年的声音带着练习过后的微喘,没有惊讶到失态,只有一种早有预感的平静。)

(陈希攥紧随身帆布包的带子,慢慢走进房间,目光扫过熟悉的把杆、掉漆的地板。) “路过这边,想回来看看。没想到,你们还在用这间练习室。”
她走过镜子,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,一个褪去青涩,一个长成挺拔少年,隔着漫长的时光遥遥相对。

(陈璟翊关掉节拍器,缓步走到她面前,距离不远不近,保持着分寸。) “很多东西没变。”(他抬眼看向墙面),“以前前辈们在这里练舞,我小时候偷偷趴在门外看,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们。”

(陈希弯了弯唇角,眼底藏着细碎怅然:)“我九岁那年,也在各地跑舞台,和你们一样,在无数练习室反复磨动作。那时候总以为,夏天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(陈璟翊轻轻开口),“看过你以前的演出视频。”
这句话让她微微一怔。

网上很少,只有粉丝保存的片段。”(他补充,语气很轻,)“你那时候跳得很认真。”
练习室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
(陈希走到窗边,看向楼下。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,远处路灯一盏盏亮起。) “那时候总觉得,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,以为喜欢可以一直持续,不会走散。长大之后才明白,很多相遇都有期限。”

“但重逢没有。”(陈璟翊走到她身侧,声音清晰),“拾久之后,还能重逢,就不算结束。”
她侧过头看他。少年眼底干净,认真又执拗,带着养成系独有的,熬过无数日夜才沉淀下来的坚定。

(陈希笑了,是许久没有舒展的笑容。) “所以,你还在坚持。”

“嗯。”(陈璟翊点头,目光落回落地镜,)“这条路很难,流言、距离、隔着屏幕的喜欢,还有很多身不由己。但只要站在练习室,站在舞台上,就觉得值得。”

(他顿了顿,看向她:) “你当年没有走完的舞台,我替你,继续往下走。”
晚风穿过窗缝,掀动她的发梢。
陈希安静地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道影子,那些被搁置的少年梦想,跨越漫长岁月,在此刻重新交汇。

“好。”(她轻声应下),“那我会在台下,好好看着。”
陈璟翊扬起浅浅的笑,转身走回练习场地,重新按下节拍器。
嗒,嗒,嗒。
熟悉的鼓点再次响起,少年重新起舞。
旧练习室的回声,承载两代人的热爱,在暮色里缓缓延续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