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曼多拉心中了然，雷电尊者庞尊借着人类持续发电得到磅礴力量，可这份力量同样带来反噬，这也是他执意争夺光仙子白光莹的缘由.

骄傲狂妄的庞尊，从心底不愿自己的力量根基，牢牢攥在人类的手里.

她望着雷光流转的石像，声音不疾不徐，精准刺中庞尊的痛点：“雷电尊者，你和毒夕绯一样，同为新晋的圣级仙子,人类与日俱增的用电需求，固然让你的力量变得无比强横，可过量的发电也会令你的电能持续超载，那种难以自控的反噬滋味，想必并不好受吧.”

曼多拉稍稍抬下巴，许诺的话语带着蛊惑的重量：“即便你拥有白光莹，光之力也只能暂时缓解电能超载的痛苦，无法根除这份反噬.光源终究是另一股力量，不能从根源解决你的困境，你依旧要受制于人类发电带来的负荷.”

曼多拉望向庞尊的石像，丝毫不担心他会不同意，“只要你愿意投出赞成票，待我掌控人类世界，我可以为你重塑雷电力量的本源，让你的雷光不再依附人类的电厂，不必再承受力量失控超载的煎熬，光与雷的力量，完完全全由你自己主宰.”

石像之上，银紫色的雷电剧烈翻涌，噼啪的雷鸣声在灵犀阁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，属于庞尊的怒意与动摇一同交织在一起.

曼多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唇角浮起满意的冷笑，不再多言，从容转过目光，将视线落在了情公主的石像之上.

“情公主，若论受人类的影响，你怕是灵犀阁阁主之中最深的！”

她微微侧首，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，继续说道：“随着人类的发展，社会虽然在进步，整个社会都被焦虑、欲望的负面情感充斥着，带给你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多.”

曼多拉垂落手臂，唇角扬起柔和却暗藏算计的笑意：“但是，只要我净化人类世界，一切归于原点，你就解脱了！永远不会受到负面情绪的侵蚀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灵犀阁内，其余阁主尽数心生震动，无一不感到震惊.

谁也未曾想到，向来天真无邪、乖巧可爱的情公主，承受人类情绪反噬的情况竟然已经这般严重.

往日里活泼灵动、笑意不断的艾珍，此刻却陷入了异样的沉默,她抬手轻念仙法，唤出了随身的宝情糖盒，盒盖缓缓掀开，里面静静躺着的，大半都是代表愤怒的红、代表悲伤的蓝，象征喜悦美好的粉色糖果，已然踪迹全无.

她心底暗自思忖，幸而有孟术姐姐的梦魇咒，每当汹涌的负面情绪快要将她淹没时，她还能躲进安稳的梦境之中暂避,

倘若没有这份咒术庇护，或许她早已被无边的负面情感彻底吞噬，沦为失控可怖的怪物，甚至会亲手伤害自己珍视喜爱的人.

可纠结也在此刻蔓延开来，她反复思量，迟迟无法下定决心：难道要为了摆脱这份痛苦，就选择支持曼多拉，毁掉整个人类世界吗？

曼多拉见情公主始终没有出声反驳，心中暗自觉得这一票已经稳在手中，目光一转，准备挑选下一个游说的目标.

她心中早有盘算， 直接略过了时希，这位仙境独一的神灵、执掌时序的时间之神，法则力量超然物外，人类世界无论兴衰变迁，都难以撼动时间本源，劝说只是徒劳.

她原本以为御王黎灰多半也不会投出赞成票，可念头一转，想起了黎灰和茉莉之间牵扯不断的羁绊，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别的算计.

眸光微转，心中瞬间有了新的计谋。黎灰本身执掌暗物质大道，本就置身事外、无欲无求，人类世界的存亡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.

可他唯独对茉莉格外特殊，暗藏执念与软肋.

这便是他唯一的破绽！

她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狡诈的冷笑，暗自打定主意：既然正道劝说无用，那便借着茉莉的安危与牵绊试探拿捏黎灰,只要拿捏住茉莉，不愁御王黎灰不肯松口投出关键一票.

曼多拉望着暗雾萦绕的黎灰石像，声音裹着一层洞悉一切的蛊惑，缓缓开口：

“从前茉莉的甜蜜属性，是由仙境的繁花蜜露、自然生机孕育而出，干净纯粹，不含半分杂质.可随着人类世界兴起，各式各样的甜品接连诞生，人工的甜蜜素不断蔓延滋生，她的甜蜜本源也被一并浸染，这份力量早已不复最初的纯洁.”

她稍稍放轻语气，精准戳中黎灰的顾虑：

“混杂了人造甜意的力量根基本就不稳，若是任由人类世界继续这样发展下去，虚假的甜会慢慢盖过自然本源的蜜香.到最后，她的甜蜜之力彻底变质，连她本心那份纯粹的温柔甜意，都会被虚假、浮躁的甜意吞噬，再也寻不回原本的模样.”

浓稠的暗物质在石像表层缓缓旋动，黑雾起伏不定，藏着黎灰不易察觉的动容.

曼多拉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，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，心中愈发自信，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触动了御王心底的软肋.

封闭寂静的暗物质石像之内，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.

黎灰清冷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：“茉莉，她说的，是真的对不对？”

光影凝聚，温柔纤弱的茉莉虚影浮现在暗雾之中，娴静的面容依旧柔和，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，掩住眼底翻涌的忧虑，她腼腆地顿了片刻，才轻声开口，声线细软温和：

“……灰，我不想承认的，可是我的身体、我的仙力，骗不了我，曼多拉所说的话，有一部分是真的.”

她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浮起一层蜜色柔光，花蜜般温润的光晕里，掺着些许轻浮驳杂的光点.

“我本源的甜蜜，来自仙境百花晨露酝酿的清甜，干净而安稳.可人类世界渐渐繁华，人造的甜品、合成的甜意在世间蔓延,我的力量依托天地间所有的甜蜜而生，自然而然，就被这些气息浸染了.”

她轻轻收拢手指，语气里是淡淡的忧虑，没有怨恨：

“我能够察觉到，属于自然的清甜在一点点变淡，仙力里多了一层不属于本源的浮华,我会惶恐，担心有朝一日，我会彻底失去原本的模样，再也守不住这份花蜜的力量.”

茉莉抬眼看向黎灰，眼底藏着纠结，可内心的底线十分坚定：

“只是我没办法认同曼多拉的做法,人们制作甜品，大多只是想要抓住一点简单的快乐，并不是有意要伤害我,人间那些温暖细碎的欢喜，同样值得被珍惜.”

黎灰深邃的眼眸落在茉莉纤细的虚影上，看向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浸着一层柔和，褪去了平日面对旁人时的漠然疏离.

他没有急于劝说，也没有直接给出决断，只是轻声开口：“你总是这样，习惯把所有煎熬独自藏起来，优先体谅旁人，唯独委屈自己.”

(未完待续……)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