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记面馆之中,原本萦绕的面香仿佛都裹上一层温热的情绪。
范星澜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范晓萤泛红的眼眶上,记忆里那个抓着她衣角、步履蹒跚的小小孩童,完完全全和眼前的少女重合在一起。十几年跨越山海的思念,那些深夜里模糊不清的故土念想,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归宿。
范母再也克制不住,上前轻轻伸出手,小心翼翼抚上范星澜的肩头,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破碎的幻梦。指尖触到少女坚实的肩膀,才确认她真实站在这里,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。
“星澜……真的是我的星澜,终于回来了。”
范父站在一旁,强压喉头的酸涩,深深吐出一口气。这么多年张贴的寻人启事,一次次满怀希望奔赴线索又一次次失望而归的奔波,漫长岁月里悬在心尖的牵挂,在这一刻全部落地。
范晓萤快步上前,轻轻抱住范星澜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:“姐姐,我一直盼着能够见到你,从小到大,我无数次想象你的模样,没想到,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。”
范星澜身形微微一顿,随后缓缓抬起手臂,轻轻环住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。常年在训练场磨砺出的双手带着一层薄茧,动作却格外轻柔。清冷沉静的眼底,漫开难得一见的湿润。
一旁,李恩秀安静地看着一家人相拥,眉眼满是温柔的笑意,由衷替星澜欢喜。金敏珠睁圆一双眼睛,安安静静站在闵胜浩身侧,没有像往日一般叽叽喳喳吵闹,只是小声感慨:“原来星澜欧尼的家人就在岸阳,真是太好了。”闵胜浩微微颔首,眼底也漾着动容。
后厨的炉火依旧静静燃烧,擀面杖叩击案板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,可谁都没有心思再顾及店里的生意。范父连忙招呼几人坐到桌边,亲自泡上热茶,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,慢慢说起分开之后各自的岁月。
“当年集市人潮汹涌,我们拼命寻找,喊遍整条街巷,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。”范父缓缓开口,将当年失散的经过细细道出,“之后这些年,我们守着这家范记面馆,一边维持生计,一边四处打听你的下落,从来没有放弃寻找。我和你妈妈也早早便告诉晓萤,她还有一位走失的姐姐。”
范星澜静静聆听,轻声说起自己走失之后的经历。当年被人流冲散,小小的她孤身漂泊,一路辗转,最后被李云岳宗师捡到,带回韩国昌海道馆收养。这些年潜心修习元武道,日复一日刻苦训练,在李云岳的教导之下慢慢成长。
“李云岳宗师待我恩重如山,昌海于我而言,亦是另一个家。恩秀欧尼、胜浩,还有敏珠,都是我最亲近的同门。”范星澜侧头看向身侧的几位同门,眼底带着暖意,“只是这些年,我心底一直有一处空缺,总记得岸阳,记得面食的香气,却始终记不起完整的过往。”
“难怪刚刚看见这块‘范记’招牌的时候,你的反应那样奇怪。”李恩秀轻轻一笑,“原来冥冥之中,故土一直在牵引着你回来。”
金敏珠连忙插话:“星澜欧尼那么厉害,在昌海的时候,谁都比不上!只是我一调皮犯错,就只有星澜欧尼能够管住我!”话音落下,惹得众人轻轻一笑,方才沉重伤感的气氛,稍稍松弛下来。
范晓萤坐在姐姐身侧,一瞬不停地打量范星澜,心底满是欢喜:“姐姐,没想到你的元武道修为这样厉害,等有空,你可不可以指点我几招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范星澜看向她,唇角扬起浅浅柔和的笑意。
几人闲谈许久,眼看天色慢慢向晚,闵胜浩轻声提醒:“星澜,恩秀,敏珠,我们该返回驻地了,李云岳宗师还在等候,不宜回去太晚。”
听到这话,范家夫妇虽满心不舍,也知晓昌海一行人尚有赛前训练安排,不能久留。
“大赛期间,有空就尽管过来,面馆永远留着你的一碗手擀面。”范母轻轻拍了拍范星澜的手背。
“好。”范星澜轻轻点头,“等训练空闲,我一定会常回来。”
离别之前,范晓萤依依不舍拉着姐姐的手:“姐姐,赛场之上,我会为你加油!”
告别范家一家人,范星澜、李恩秀、金敏珠、闵胜浩四人踏上归途。走在回驻地的街道上,晚风轻轻拂过。
金敏珠蹦蹦跳跳走在一旁,时不时转头看向范星澜:“星澜欧尼,你找到自己的家人,真的太棒啦!等比赛结束之后,是不是就可以常常回岸阳玩了?”
范星澜抬眼望向远处黄昏下的岸阳城,眼底藏着温柔的期许:“我也希望如此。”
回到昌海临时驻地,李云岳早已等候。看见弟子归来,留意到范星澜神情之中藏不住的变化,他并未多问,只是静静等候弟子主动开口。
范星澜抬眼看向李云岳,语气诚恳:“宗师,今日外出,我找到了失散多年,身在岸阳的家人。”
李云岳眼底没有半分意外,只是缓缓点头,神色温和:“我早察觉到你心底那份对故土的牵挂,如今能够骨肉重逢,乃是一件喜事。不必因为家事扰乱心神,大赛在即,依旧安心备战即可。”
得到宗师的理解,范星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同一时刻,范记面馆内。送走昌海一行人之后,范家夫妇与范晓萤依旧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。
“没想到,苦苦寻找十几年的大女儿,竟然就这样回到了我们面前。”范母一边擦拭眼角,一边轻声说道。
范晓萤趴在桌边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:“等开赛之后,我一定要拉上百草一起,坐在观众席为姐姐呐喊助威!不知道姐姐和风云道馆的选手交手,会是何等精彩。”
此刻岸阳城内,所有参赛道馆都在紧锣密鼓完成最后的赛前备战。风云道馆驻地依旧是一贯冷肃沉静的氛围,尹秀、长安等人反复打磨战术,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五馆联赛。
赛场的号角即将吹响。重逢之后,等待范星澜的,便是属于元武道的激烈角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