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动身前往岸阳的日子越来越近,昌海道馆之内,所有人都投入紧张的赛前集训。清晨薄雾还未散尽,训练场上便已经响起拳脚击打护具的闷响。
范星澜一身简洁的白色道服,身姿挺拔利落,正在独自反复打磨一套回旋踢。每一次起脚、旋转、落步,力道收放自如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。她年纪虽比李恩秀更小,可武道造诣早已凌驾其上,沉静内敛,平日里极少显露锋芒,唯有站上训练场时,身上才会漫开属于顶尖高手独有的气场。
李恩秀缓步走到场边静静等候,待星澜收势停下,才上前递过一条毛巾,眉眼漾开柔和笑意:“方才看你演练,招式的衔接比上次切磋更加流畅,此番去往岸阳,想必会让其他道馆的选手大吃一惊。”
范星澜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薄汗,看向身侧的李恩秀,目光温软:“恩秀欧尼过誉,你的防守依旧是我很难突破的一关,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请教。”
二人相伴多年,亲如姐妹,彼此真心欣赏,从来没有半分攀比隔阂。
不远处,金敏珠正和闵胜浩一同训练。敏珠一记横踢落空,不由得赌气跺了跺脚,原本正要开口争辩,抬眼看见走来的闵胜浩,张口便是:“胜浩师兄!这套步法实在太难,我练了许久总是踩不对节奏!”
闵胜浩眉头微蹙,耐心上前示范一遍:“脚步一定要稳住重心,出腿之前不要急于发力,你总是心急,才频频出错。”
可金敏珠性子本就桀骜急躁,听了几句说教,心底的小脾气又涌了上来,嘴上不服气地小声嘟囔。闵胜浩再三劝导,依旧难以抚平她的傲气,一时束手无策。
金敏珠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范星澜,方才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尖锐气焰瞬间敛去,快步奔跑到范星澜面前,甜甜喊道:“星澜欧尼!恩秀欧尼!”
范星澜看向她,淡淡出声:“刚刚训练又分心赌气了?”
仅仅一句问话,方才还在和闵胜浩较劲的金敏珠立刻低下头,乖乖认错:“是我不好,胜浩师兄好心指点我,我却耐不住性子。”
闵胜浩缓步跟上来,无奈地轻轻摇头。整个昌海上下,唯独范星澜能够轻易压下金敏珠的火爆脾气,任凭闵胜浩如何规劝、李恩秀温柔开导,都很难让敏珠心甘情愿静下心。
李云岳宗师这时缓步踏入训练场,目光扫过在场几名核心弟子,缓缓开口:“去往岸阳的行程已经敲定。本次五大道馆联赛,松柏、贤武、全胜、风云,加上我们昌海,五馆同台竞技,优胜者能够拿到沈宁最优营员特训营的入选资格。风云道馆奉行强者生存的理念,选手实力强横,你们万万不可轻敌。”
听闻行程敲定,金敏珠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兴奋地看向范星澜:“星澜欧尼,我们马上就要去往岸阳啦!我一定要好好比赛,争取冲进最优营员!”
范星澜微微颔首,听见岸阳二字,心底又是一阵悸动。那些残存于记忆深处的碎片,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——喧闹拥挤的集市,年幼妹妹软乎乎的小手,空气中淡淡的面食香气。这么多年,她一直记得,自己的故乡叫做岸阳,只是过往的记忆太过模糊,她始终不知道,在那座小城之中,是否还有自己的亲人还在等候。
李云岳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。他知晓自己这名最得意的弟子心底藏着一份跨越山海的牵挂,只是多年搜寻,一直没能寻到相关线索。
“此番前往岸阳,你们除了全力以赴参赛之外,也可以多看一看那座元武道发源地的风土人情。”李云岳缓缓嘱咐。
训练场另一边,岸阳的松柏道馆同样热火朝天地备战。
夕阳落在训练场围栏之上,范晓萤和戚百草刚刚结束一组对抗练习,双双走到场边休息。范晓萤擦着脸上汗水,望向远方,轻声开口:“昌海马上就要过来参赛,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来自韩国的元武道高手,我心里既紧张,又期待。”
百草点点头:“是啊,还有风云道馆也会到场,听说他们的训练方式十分严苛,这次大赛一定会十分精彩。”
“不知道昌海里面,会不会有特别厉害的选手。”范晓萤轻声说着,心底那一份寻找姐姐的期盼又悄悄浮上来,只是她依旧不敢抱有太大希望,山海相隔十几年,想要重逢哪里是这般容易的事情。
不远处,若白正在指导胡亦枫调整踢腿发力;路飞鱼依旧一副侠义少年模样,一边练习身法,一边时不时悄悄朝范晓萤的方向望过来。喻初原则站在一旁,耐心指点萍萍与茵茵纠正招式,温润从容。
等到训练结束,范晓萤提着训练包回到范记面馆。面馆之中热气蒸腾,食客络绎不绝。范父正擀着手擀面,范母忙着招呼客人。看见女儿归来,范母抽空问道:“今天训练还顺利吗?”
“嗯,听说昌海很快就要动身抵达岸阳,五馆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范晓萤一边帮忙收拾桌上的空碗一边说道。
范父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,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昌海远在韩国……不知道我们星澜,如果尚在人世,会不会也身在那里。”
这么多年,范家夫妻守着这间面馆,一边谋生,一边不曾停下寻找长女的念想。
大海两端,两处训练场,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五馆联赛奋力准备。命运的丝线越收越紧,分隔十几年的姐妹,距离那场命中注定的相逢,越来越近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