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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烽火将至

综影视今夜好眠

棠梨花树下的山海诺言犹在耳畔,两枚两两成对的棠梨玉坠贴身相暖,不过数日光阴,山外安稳世道,已然暗流翻涌。

尼山书院的课业依旧照常,山长尚未下达半分停课的指令,院中朗朗书声看似一如往常,可课间闲谈的风气,早已悄然变了模样。

鄮县全境大旱无收,饥荒肆虐千里,乡间百姓颗粒无收,流离失所者数不胜数。绝境之中饥民暴动四起,聚众哄抢官粮,周边山头的山贼更是趁乱横行,沿路劫掠村镇、侵扰乡邻。

乱世噩耗日复一日传入幽静的尼山之中,扰得书院学子人心浮动,惴惴不安。

旁人尚止于道听途说的惶恐,身在太守世家的马文才,却比所有人都更透彻地看清了眼下的危局。

马家一封封加急家书送至书院,字字沉重,句句惊心。朝堂已然震怒,鄮县大乱已成定局,待风波彻底发酵,必定会选派官员领兵平乱、剿匪办案。他自幼被马家当作将门子弟栽培,身负家世荣辱,乱世当头,他注定要建功立业。

心底压着沉甸甸的前路风雨,少年往日张扬桀骜的性子,日渐沉敛。他无心再与同窗争辩嬉闹,心中万千牵挂与忐忑,翻来覆去,从头到尾,只系在山下棠梨小院的那一人身上。

暮色垂落,夕霞染遍山林,一日课业落幕。

不等同窗邀约闲谈,马文才收拾好竹简书卷,步履匆匆踏出书院,熟稔地踏着暮色山道,直奔山下小院。

推开虚掩的院门,院中光景温柔如常,瞬间抚平了他心底大半戾气与焦躁。

沈绵正坐在石案旁,借着最后的霞光细细整理书卷,青丝松挽,身姿温婉恬静。院中落梨浅浅,晚风轻拂衣袂,岁月静好的模样,让奔波烦忧的少年,心头骤然安稳。

听见院门轻响,沈绵抬眸回眸,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:“今日下山这般急,可是书院出了何事?”

马文才缓步走到她身前,没有立刻应答,只是垂眸静静望着她。

他目光沉沉,缱绻又专注,带着柔软与偏执。他的方寸之心,早已满满当当,只容得下一个沈绵。

乱世将至,山河飘摇,名利前程皆是虚妄,唯有她安稳无恙,才是他唯一的期许。

“山下局势愈发乱了。”马文才的嗓音比往日低沉温柔,“鄮县暴乱愈演愈烈,山贼四处作乱,寻常村镇早已不得安宁。”

沈绵闻言,缓缓放下手中书卷,抬眸望着他凝重的眉眼,轻声道:“我听青禾提过几句,只是不曾想,已然这般严重。”

“不止于此。”马文才俯身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,将她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,动作温柔又珍视,“朝中不日便会派人前往鄮县平乱剿匪,我出身官家,乱世当头,我必要建功立业。”

前路刀兵相向,风波无尽,他从未惧过生死凶险,唯一怕的,是他奔赴乱世,无人护她,让她孤身留在这飘摇世间。

沈绵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腹,眼底温柔笃定:“我只盼你万事平安。”

这一句轻声宽慰,瞬间撞进马文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他心头滚烫,忍不住微微用力,将她拉近身前。两人身形相贴,呼吸交织,满院皆是温柔缱绻的气息。他垂眸凝着她清澈温柔的眼眸,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深情与占有。

乱世将至,他只忧别离。

“你无需忧心我。”马文才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,语气郑重又缠绵,“我唯一放心不下的,只有你。”

如今世道崩塌,乱世汹汹,这僻静小院看似安稳,实则处处藏险。

“如今书院尚且安稳,我还能日日下山陪你、护你。”他细细叮嘱,字字皆是真心,“可往后局势难料,你万万不可再随意出院。青禾采买物资,必须等马统随行护送,但凡陌生之人叩门,一概不许应声、不许开门。”

沈绵乖乖点头,温顺地依着他:“我都听你的,好好待在院中,不乱走动。”

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,马文才心头的郁结渐渐消散。

他抬手,指尖温柔抚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,一寸一寸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在外杀伐果决、桀骜不驯的少年,唯独在她面前,卸下所有铠甲锋芒,只剩满心温柔与缠绵。

“你记住。”他凝着她的眉眼,一字一句,郑重许诺,“无论何时何地,我都会亲自安顿好一切,一路寸步不离,护你周全。”

刻在心底的执念,是乱世之中最踏实的承诺。

沈绵望着他深情灼灼的眼眸,心头暖意翻涌,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,温顺地靠在他温热的肩头。

“我信你。”

简单三字,胜过千言万语。

马文才反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,怀抱克制又稳妥,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中,拥住了他乱世之中唯一的救赎。他下颌抵在她发顶,呼吸萦绕着她的发香,心底满是眷恋与不舍。

他贪恋这日日相守的温柔,贪恋这乱世来临前,独属于他们的安稳朝夕。

“再给我些时日。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缱绻与偏执,“我再多陪你几日。在我奔赴风波之前,我要护你岁岁安稳,寸步无忧。”

晚风簌簌,梨叶轻落,两枚贴身的棠梨玉坠两两相照,温热相依。

烽火将至,风雨欲来,世间人人自危。

可马文才的整片天地、所有温柔、所有牵挂,自始至终,只为沈绵一人而动。

乱世飘摇,他的深情不渝,他的偏爱至死不变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