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新同桌

九月，暑气还没完全退干净，春风中学教学楼里满是高三返校的喧闹。

高三开学第一天，三班就炸开了锅。

季杨杨开着刚到手的跑车直接进了校园，停在教学楼门前，很快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学生。方一凡挤在人群里，举着手机拍视频，随口调侃了几句。两人话赶话起了冲突，没几句就在操场扭打起来。

李萌匆匆赶来把人拉开，当场就让方一凡、季杨杨停手，通知双方家长到校。

童文洁急急忙忙赶到学校，在校门口碰到刘静。两人原本都以为，老师喊家长，只是处理打架这件事。进了办公室，李萌先让两个孩子站在一旁，跟童文洁、刘静把打架的前因后果捋清楚，等双方家长互相致歉之后，才说出真正的重点。

“今天叫二位过来，不光是处理打架。”李萌翻开手里的成绩册，“开学摸底成绩出来，方一凡和季杨杨底子薄弱，高三进度快，继续跟班压力太大。学校这边在考虑，让两个孩子蹲班重读一年。”

童文洁当场就愣了，紧跟着就急了，反复跟老师商量，能不能再给方一凡一次机会。刘静也在一旁帮着沟通。李萌只说这只是初步商议，还没有下最终通知，但风险摆在这儿。

方一凡站在一边听着，心里沉甸甸的。打架挨训已经够烦，再加上蹲班这两个字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办公室的谈话结束，童文洁憋着一肚子火气，一路数落方一凡。从打架惹祸讲到高三升学，再说到蹲班的后果，一路从办公楼念叨回教学楼。方一凡不敢顶嘴，缩着脖子听，满脑子乱糟糟的。

等终于到自习课前，他才拖着步子回到教室。

班里大半人都在聊刚刚操场打架的事，桌椅拖动、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。乔英子坐在前排，看见方一凡进门，抬眼朝他这边望了一眼。

方一凡没心思跟英子搭话，径直走向靠窗自己的座位。

他旁边空了很久的位置，现在坐了个陌生女生。

沈绵低着头，安静翻着课本。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，铺在她的发梢。听见脚步声，她抬了抬头，目光平静扫过来。

李萌这时也走进教室，拍了拍手，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
“跟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，沈绵。”李萌侧过身，“转入咱们高三三班，座位就在方一凡旁边，大家多互相照应。”

沈绵合上书本站起身。

“大家好，我叫沈绵。”

声音不高，语速平稳，说完就安静站着。教室里响起几声零散的招呼，很快又恢复喧闹。

李萌简单交代几句高三纪律，目光特意落在方一凡身上。“开学第一天就惹出事，后面收敛一点，别再添乱。”

方一凡点点头，拉开椅子坐下，椅子在地面蹭出轻响。淡淡的皂香飘过来。

他侧过头，带着一肚子糟心事，开口搭话：“我叫方一凡。”

沈绵看向他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方一凡多看了她两眼。新同桌长得很好看，安安静静坐在那里，和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氛围完全不一样。

夕阳慢慢下沉，橘色的光铺满整张课桌。

周遭依旧人声嘈杂，方才堵在胸口的烦闷，悄悄松了一点。方一凡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桌面的光影，心里想着，高三这一年，同桌换成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