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机械、不带任何人情味的系统音,毫无征兆地砸入脑海。
【欢迎来到第七号公演舞台——午夜校舍。】
【公演规则已强制绑定所有活人。】
【违规者,即刻剔除。】
刺耳的声音炸开的一瞬间,陈砚的意识从柔软的出租屋床铺瞬间坠入一片刺骨的阴冷之中。
他猛地睁眼,心脏剧烈收缩,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霉腐、铁锈、陈旧木头腐烂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,死死包裹着他的口鼻。
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。
取而代之的,是泛黄斑驳、布满水渍裂纹的老旧教室顶。
头顶吊扇摇摇欲坠,金属轴承转动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沙哑声响,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,在死寂的教室里无限回荡。
陈砚瞳孔骤缩,瞬间清醒。
他被拉入公演了。
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诡异的舞台征召。
从三个月前毫无预兆踏入第一场死亡副本开始,他的人生就彻底被改写。
所谓公演舞台,是凌驾于现实世界之上的诡异规则领域。
随机抓取普通人拉入副本,强制扮演指定角色,遵守一条条冰冷死亡规则。
守规则,未必能活。
违规者,绝对会死。
剔除,不是受伤、不是淘汰。
是彻底从世间抹除,尸骨无存、记忆无存、存在痕迹全部清零。
陈砚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,迅速扫视四周。
整间老旧教室坐满了人。
二十多名同龄少年少女,统一蓝白校服,坐姿僵硬、脊背笔直、双眼空洞无神。
他们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,呆滞凝视黑板,连眨眼都极其僵硬。
这些,都是和他一样,被强行拉入午夜校舍公演的活人。
只是此刻,所有人都深陷剧本禁锢,意识沉睡,只有身体在机械扮演“晚自习学生”。
唯有陈砚,提前挣脱了剧本催眠,保持着完全清醒的理智。
他迅速转头,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板。
整块漆黑黑板,被密密麻麻、猩红如血的字迹铺满。
血色刺眼,仿佛是新鲜温热的血液刚刚涂抹上去,甚至隐约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。
十条校规,字字夺命。
【午夜校舍·公演规则】
1. 晚自习19:00–22:00,禁止擅自离座。
2. 必须绝对服从李老师一切指令。
3. 李老师不会提问第三排学生,若提问,禁止回答。
4. 教室后门永久锁死,禁止触碰、禁止尝试离开。
5. 禁止与窗外路过人影对视。
6.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,禁止应答。
7. 禁止翻开课桌内往届学生旧作业本。
8. 本教室无红色外套学生,若看见,假装未见。
9. 22:00下课铃响,从前门有序离校,禁止停留。
10. 遵守校规,认真扮演晚自习学生。
十条规则,条理清晰,看似普通校园校规。
但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公演的陈砚无比清楚。
明面规则是陷阱,字缝藏真凶。
所有必死局,永远藏在规则盲区、矛盾点、未写明的灰色地带。
他逐字默读,大脑飞速拆解每一条规则的漏洞与杀机。
就在这时,他视线掠过血色字迹的缝隙之间。
一行无人可见、淡红渗血的隐秘小字,缓缓浮现在黑板底层。
只有拥有高阶感知、屡次接近完美通关的扮演者,才能看见舞台隐藏真相。
【真正的学生,十年前,全员死于此地。】
轰!
短短一句话,让陈砚浑身冰凉。
原来,这间教室从来没有正常学生。
他们这群外来求生者,扮演的,是十年前早已全员覆灭的死人。
所谓晚自习,所谓校规秩序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死人的重演戏码。
就在陈砚心神震动、疯狂推演局势的瞬间。
走廊深处,缓缓传来拖沓、沉缓的脚步声。
哒……
哒……
哒……
节奏均匀,不紧不慢,踩在老旧走廊地板上,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。
死寂教室之中,这脚步声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。
所有木偶般的学生依旧纹丝不动,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唯独清醒的陈砚,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教室木门,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一道红衣身影,缓缓出现在门口。
女人身着通体艳红长裙,裙摆暗沉发黑,像是浸染过无数污渍与血垢。
她的脖颈以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,歪向左侧。
脑袋歪斜悬吊,一双空洞漆黑、没有眼白、没有瞳孔的眸子,死死盯着教室内部。
嘴角拉扯出一个僵硬、诡异、极致扭曲的微笑。
她就是——李老师。
本场公演,唯一的舞台执掌者,唯一的规则执行者,唯一的死亡审判者。
李老师缓缓抬眼,空洞目光精准锁定第三排的陈砚。
轻飘飘、温柔至极的女声,在死寂教室缓缓响起。
“同学,你为什么不按照剧本听课?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陈砚脑中惊雷炸响。
规则第三条明确标注:
李老师不会提问第三排学生。
而他,恰好坐在第三排。
她违规了。
舞台执掌者,亲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则。
这意味着——
从这一刻起,所有明面上的规则,全部失效。
必死陷阱,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