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失重、耳膜被死寂填满。
林砚最后残存的现实记忆,停留在深夜电脑屏幕亮起的幽蓝光影里。
屏幕上是原神须弥主线的终章画面,布耶尔端坐神座,天地流转虚空纹路,而他刚敲完最后一句剧情解析,指尖还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没有惊雷,没有强光,甚至没有任何突兀的异变。
只是一瞬间,世间所有声响尽数剥离,重力彻底消散,他像坠入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海,意识悬浮、沉沦、拉扯。
再睁眼时,刺骨的晚风狠狠灌进胸腔。
“咳——!”
剧烈的窒息感让他猛地躬身咳嗽,浑浊的空气裹挟着青草与山石的气息涌入肺腑,陌生又鲜活,真实得不容辩驳。
林砚撑着冰冷的地面抬头,瞳孔骤然紧缩。
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,悬浮在云端的巨大风神像,连绵起伏的翠色山林,远处隐约可见的风车轮廓,还有低空缓缓掠过的风之晶蝶,翅尖洒落细碎的莹蓝光尘。
蒙德,望风山地。
他无比熟悉的场景,刻在无数个日夜的游戏记忆里,此刻却真实地铺展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
不是梦境。
他真的,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。
林砚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,是属于少年的干净骨相,掌心白皙,没有常年握手机键盘的薄茧,身形也比现实中更为清瘦挺拔。陌生的躯体,熟悉的世界,荒诞又真实的错位感席卷全身。
还未等他消化这颠覆性的事实,一股细碎、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,突然从心口深处缓缓流淌开来。
没有系统弹窗,没有机械提示音,只有一段清晰无比的认知,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——
【固有权能:溯光】
【品级:超越七神权能、超脱天理规则的无名之力】
【能力本质:追溯万物本源,窥见因果过往,承接世间所有“未圆满的遗憾”】
【被动特性:不受地脉污染、不受深渊侵蚀、免疫精神操控,可感知一切生灵的执念与遗憾】
【初始封印:90%(随承接执念、改写遗憾、修正世界微小偏差逐步解封)】
【专属状态:异乡羁客(不属于天理秩序,不被世界规则束缚,不被命运丝线锁定)】
林砚心神巨震。
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力量。
风、岩、雷、草、水、火、冰,七元素构成提瓦特的根基,魔神权能、神座力量、深渊之力、地脉之力,各有边界,各归秩序。
但他的溯光之力,跳出了所有规则之外。
追溯因果,承接遗憾。
简单八个字,却意味着无限的可能。
游戏里无数意难平的结局,无数被困在命运里的人,或许,他都有机会改写。
心念微动,指尖下意识轻点地面。
淡淡的银白微光从指尖溢出,温柔又澄澈,不像风元素的自由散漫,不像岩元素的厚重沉稳,也没有深渊力量的幽暗诡谲,那是独属于异乡人的、干净纯粹的溯光。
微光落地的瞬间,脚下斑驳的草地悄然亮起细碎的光影,短短一瞬,这片土地过往几日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——路过的丘丘人、休憩的晶蝶、吹拂而过的晚风、坠落的枯枝。
因果流转,过往可溯。
林砚缓缓攥紧指尖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。
既然来到这里,既然手握独一无二的权能,那这一次,他不想再做屏幕外的看客。
他要走进这片命运早已写好的世界,撕开既定的结局。
救那些身不由己之人,圆那些毕生难圆之憾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盈的风声自林间传来,带着少年清亮又温柔的嗓音,带着独属于风的自由气息。
“咦?这里居然有一位陌生的旅人?”
林砚抬眸望去。
翠绿的林间光斑错落,少年身着青绿色的宽松衣袍,短发柔软,眼眸澄澈如蓝天,腰间的竖琴泛着温润微光,风围绕着他流转,每一缕气流都温顺亲昵。
温迪。
此刻的风之神,尚未经历主线的重逢与别离,依旧是随性洒脱、看似慵懒无害的吟游诗人模样。
他缓步走来,湛蓝的眼眸轻轻落在林砚身上,瞳孔微微一缩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疑惑。
温迪能感知世间的风,能窥见凡人的命运轨迹,能察觉元素力的流转。
可眼前的少年,空空荡荡。
没有命运丝线的缠绕,没有元素力的归属,不属于蒙德,不属于七国,甚至不属于这片天地的秩序。
就像一缕凭空落入提瓦特的风,无根无凭,无拘无束。
“陌生的气息,从未见过呢。”温迪停下脚步,双手背在身后,歪头轻笑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你不是提瓦特的人吧?异乡的旅人,为何会坠落在这里?”
林砚压下心底的波澜,起身站直身体,从容对上他的目光:“意外落世,仅此而已。我叫林砚,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林砚……”温迪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,风轻轻卷起他的发梢,“很好听的名字。我是温迪,蒙德的吟游诗人。”
他看似随意闲聊,风却早已悄然缠绕在林砚周身,细细探查着那缕特殊的银白微光。
可溯光之力温和内敛,悄然隔绝了所有探查。
温迪的风,探不出分毫深浅。
这让这位执掌千年的风神,心底的好奇愈发浓重。
“看你的样子,似乎很迷茫?”温迪坐在一旁的青石上,晃着双腿,笑意温柔,“初来蒙德,要不要我带你逛逛这座自由之城?刚好,最近的蒙德,可热闹得很呢。”
林砚心知,主线剧情,已经悄然开启。
风神像被风魔龙污染,迪卢克暗中追查,骑士团暗流涌动,特瓦林背负千年痛苦与冤屈,被困在深渊与过往的执念里,等待一场迟来的救赎。
而这,也是他踏入提瓦特,第一个想要改写的遗憾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,温迪。”林砚微微颔首。
两人并肩顺着望风山地的小路,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。
晚风习习,鸟语虫鸣,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,阳光透过枝叶洒落,铺就一地碎金。
一路闲聊,温迪看似漫不经心,句句闲聊,实则句句试探。
他试探林砚的来历,试探他的能力,试探他眼中的世界。
而林砚应对从容,不显露底牌,不刻意张扬,只以一个普通异乡人的姿态,聆听着这位神明诉说蒙德的过往与歌谣。
行至半路,天空忽然掠过一道暗沉的黑影。
狂风骤然席卷四野,云层瞬间遮蔽晴空,凛冽的风压让人呼吸一滞。
低沉、痛苦、充满暴戾与悲鸣的龙吼,从风啸山坡的方向轰然炸开。
乌云汇聚,狂风肆虐,原本温柔的风,瞬间变得狂暴凛冽。
温迪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,眼眸沉了下来,望向风声呼啸的远方,嗓音低沉:“特瓦林……它又痛苦了。”
千年好友,被污名裹挟,被深渊侵蚀,被世人误解,日复一日承受着骨血撕裂的痛苦,困在旧友离世的执念里,不得解脱。
过往千年,温迪只能看着,只能隐忍,只能任由命运往复轮回。
但这一次,身侧多了一位来路未知、能力诡异的异乡人。
温迪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。
林砚抬眸望着风起云涌的远方,眼底没有惊慌,只有一片沉静的通透。
心口的溯光微微发烫,无数细碎的执念与悲鸣涌入心底——那是风魔龙特瓦林千年积压的痛苦、不甘、思念与遗憾。
他能听见。
听见它藏在暴戾嘶吼下的哭泣。
听见它困在千年时光里的执念。
林砚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笃定:“它很痛。”
温迪身形一震。
世人皆惧风魔龙的狂暴,厌弃它带来的灾祸,唯有眼前这个初次踏足蒙德的异乡人,一眼看穿了所有暴戾之下的脆弱。
“你……能感知到它?”温迪轻声问道。
“能。”
林砚指尖银白微光微微亮起,穿过漫天狂风,遥遥落在远方乌云深处。
“它的罪,不是本心。它的恶,皆是伤痛。千年冤屈,该解了。”
温迪怔怔看着少年眼底纯粹的温柔与坚定,千年不变的宿命轮回,仿佛在这一刻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或许,这个突然降临的异乡人能有不一样的结果。1
૮˶•⩊•˶ა 不够看,蹲蹲后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