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稳稳将下坠的黎斯揽入怀中,他身子滚烫,呼吸微弱,方才一番强行运功,旧伤崩裂,潜藏多年的蛊毒彻底被引动。廊下血腥味混着药气,在夜风里漫开。
闻讯赶来的禁军迅速收拾刺客尸首,封锁整座偏殿,快马传报圣上与太傅。
你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顾不上自己,半抱半扶着他往内殿走,声音发颤。
来人!快扶他回榻,传太医!

宫人慌忙上前搭手,将黎斯安置回床榻。他双目紧闭,唇色泛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灰,额上冷汗不断滚落,眉心紧紧蹙起,似正承受着蚀骨剧痛。你取来帕子,一边替他擦拭冷汗,一边按住自己臂上的伤口,刺疼一阵阵传来,可比起心底的惶恐,这点伤痛几乎可以忽略。
不多时,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入殿,伸手搭上黎斯腕脉,片刻之后,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【太医】(指尖微微发抖,眉头紧锁,低声叹道)
不好,蛊毒彻底发作了。本就心口重创,内力透支,蛊虫受血气刺激,在经脉里乱窜。如今针石只能暂缓痛苦,想要压下蛊毒,极难。

(紧随圣上踏入殿中,看见榻上模样,神色凝重)可有性命之忧?
【太医】(躬身回话)
现下只能稳住心脉,能不能熬过这一关,要看蛊毒何时平息,也看他自身的定力。若是蛊毒侵入心脉深处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圣上走到榻边,垂眸看向昏迷不醒的黎斯,又瞥到你手臂上未包扎的伤口,眼底沉郁。

离罗余党竟如此猖獗,敢深夜闯宫刺杀。方才死士所言,朝堂之中遍布眼线,这话绝非虚言。周迢只是台前棋子,幕后之人藏得极深。

(捻须,神色忧虑)如今线索尽数断绝,刺客尽数自尽,我们连对方是谁都无从查起。黎斯公子手握密证,是他们的心腹大患,只要他一日不死,刺杀便不会停止。
你静静听着二人对话,目光始终落在黎斯苍白的脸上。方才死士那句“四皇子余孽”反复在耳畔回响,所有的疑点串成一线,几乎要冲破心底最后一层屏障。
颈间的旧疤、熟悉的习惯、舍身相护、藏在衣襟里的半块玉佩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都在印证你的猜想。
(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声音轻而坚定)陛下,爹爹,我怀疑……黎斯公子,就是当年本该葬身木兰猎场大火的四皇子,周衍。

话音落下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圣上瞳孔微缩,慕太傅也是猛地一怔,看向榻上之人,久久没有言语。

(低声,带着难以置信)你此话当真?当年猎场大火,尸骨俱在,玉牒之上早已记上他亡故的记录。
(抬手,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温润玉佩,托在掌心)这是先帝赐下婚约时,分开的玉佩,我持一半。那日我拿出玉佩试探他,

他刻意回避,可我看见他慌乱的模样。再加上颈间那道猎场留下的旧疤,还有方才死士口中的话,种种痕迹,都指向他。

榻上的黎斯似是听见了这番话,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蛊毒带来的剧痛让他无意识地呢喃。

(昏沉之中,意识模糊,低声呓语)知微……别查……危险……
他声音微弱破碎,只有你听得清清楚楚。
你心口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泛起湿热。
原来他一直都在怕,怕你卷入这盘凶险棋局,怕幕后之人将矛头对准你。他宁愿独自背负十七年血海深仇,独自扛下所有刀光剑影,也不愿将你拖进深渊。

(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)若真是周衍,此事便是天大的秘事。一旦消息外泄,朝堂必定掀起惊涛骇浪,幕后之人会不惜一切,斩草除根,连慕家也会被牵连。

(目光沉沉,思索片刻)此事暂且压下,不可对外泄露半分。太医,你务必全力救治。加派暗卫,层层把守清晏偏殿,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。
【太医】(躬身领命)
臣遵旨。
圣上与太傅又叮嘱几句,便转身离开,前去安排宫内防卫,暗中排查朝堂潜藏的眼线。
殿内又只剩下你、昏迷的黎斯与伺候的宫人。
你屏退左右,独自留在内殿,坐在榻边,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。
(俯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软,藏着委屈与心疼)我已经猜到了。周衍,你瞒了我十七年,独自受了这么多苦。

我不会走,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。

烛火摇曳,映着他苍白憔悴的侧脸。
蛊毒仍在他经脉里肆虐,他陷在沉沉昏迷之中,而你心中已经做好决定。
不管前路有多少阴谋杀机,这一次,你要和他并肩,不再只做那个守着玉佩、空等故人的慕知微。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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