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卸甲相认皿染战袍

封神摄政王与丞相嫡女

战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,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轰鸣声。

姜子牙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坠,坠入无底的深渊,直到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梅花冷香。

那是招弟的味道。

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中,看到一张涂满黄粉、脏兮兮的小脸,正焦急地贴在他面前。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正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塞着什么药丸。

“水……”姜子牙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。

那“小亲卫”立刻慌乱地去解腰间的水囊,因为手指颤抖,几次都没拔开塞子。

姜子牙看着她那笨拙却又无比熟悉的动作,看着她耳后被汗水冲刷掉黄粉后露出的那一小块白嫩肌肤,还有那为了遮掩女儿身而刻意压低的、带着哭腔的嗓音。

心中的那一层窗户纸,在这一刻,被彻底捅破。

他忽然伸出手,不再是平日里对待下属那般拍拍肩膀,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将她拉向自己。

“王爷?”招弟惊呼,不敢动弹。

姜子牙染血的手指,缓缓抚上她满是尘土的脸颊,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,擦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。

“别装了……”

他声音微弱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丝无奈,更多的是心疼。

“哪有这么细皮嫩肉、还会随身带着梅花香囊的亲卫……”

招弟身子猛地一僵,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呆地看着他,嘴唇颤抖着:“王……王爷,您说什么……”

姜子牙惨然一笑,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这漫天的风雪。

“招弟,别瞒我了。”

“这一路,你给我研墨的手势,你为我挡刀的本能,还有你身上这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药香……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
“你……”招弟的泪水终于决堤,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地落在他冰冷的铁甲上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从你进帐的第一天。”姜子牙看着她,眼中满是深情与愧疚,“我知道是你,所以我才不敢认。战场刀剑无眼,我怕……我怕护不住你。”

“傻子……”招弟哭得浑身发抖,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“你是傻子!我都来了,你还把我往外推……你知不知道,我在帐外听到你咳血,心有多疼?”

姜子牙抬起手,轻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,指尖划过她耳后的那颗朱砂痣。

“我知道……我都听到了。”

“招弟,苦了你了。”

周围厮杀声震天,亲兵们拼死在周围构筑人墙,而在这方寸之间,两人相拥。

不再是王爷与王妃,不再是将军与亲兵。

只是一个濒死的丈夫,和他万里寻夫的妻子。

“我是你夫人啊……”招弟泣不成声,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,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……我也绝不飞走。”

姜子牙眼角滑落一滴泪,混入血污之中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他紧紧回抱住她,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。

“既如此,那便……生死同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