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别墅的玻璃窗斜斜照进书房。张桂源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拨通了一通电话,听筒里传来杨紫琳父亲的声音。
当初林念出去应酬的那场商会晚宴,杨紫琳的父亲就在席上。他本就是商会成员,为人贪色,心里一直惦记着能从生意里捞取更多好处。张桂源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。
“杨先生,咱们开门见山。”张桂源的声音从容平淡,仿佛只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,“我想把你的女儿杨紫琳留在我这边。我给你一笔数目可观的钱。”
电话那头,杨紫琳父亲沉默几秒,没有半分对女儿的担忧,反倒盘算着这笔交易。
“张总,你……确定?”
“当然。”张桂源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窗外,“你我同在商会,你也见过林念。那天晚宴,就是她陪在我们身边应酬。杨紫琳比她更出众,我愿意出高价。这笔钱,足够解决你不少生意上的麻烦。”
听筒对面的男人思索着,丝毫没有顾及女儿的意愿,心里权衡利弊。
另一边,客房内的杨紫琳还独自坐在床边,满心期盼父亲能来接她回家,她完全不知道,一场关于自己的交易,正在电话里悄悄敲定。
房间里,吴思琦、严思琪、杨嘉怡、周挽、叶静怡和林念,几人还在低声商量,忽然听见走廊保镖传来的几句零碎对话,瞬间浑身发冷。
“张总正在和紫琳的父亲通电话,谈价钱。”
叶静怡腿一软,差点站不稳,声音发颤:“紫琳的爸爸?他怎么会认识张桂源?”
林念脸色惨白,想起那场商会晚宴,咬着牙低声说:“我知道了,那天我陪客的商会饭局,紫琳父亲就在现场,他也是商会里的人。”
严思琪倒吸一口凉气:“张桂源居然直接找上她父亲开价!”
吴思琦的声音都在发抖:“如果她父亲答应了……紫琳就连最后一点依靠都没有了。”
杨嘉怡抱紧画本,眼眶发红:“紫琳还在等着爸爸来救她,她根本不知道,她爸爸正在被张桂源用金钱拉拢。”
周挽攥紧拳头,满心绝望:“亲生父亲,竟然会被张桂源收买。”
监控的红点不停闪烁,把所有人震惊慌乱的模样全部记录下来。
书房那通电话的对话,音量没有刻意压低。
整栋别墅隔音不算极致,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蜷缩在地的陈奕恒听得一清二楚。
原本闭着眼、浑身疲惫的他,骤然睁眼,瞳孔猛地紧缩。
上方传来张桂源冷漠又交易式的声音,一字不落砸进他耳朵里——
“杨先生,我买你女儿。价格你开口。”
“你是商会老人,见过林念。你清楚,进我这里,我从不会亏待家里的人。”
地下室阴冷的风灌进来,陈奕恒浑身僵硬,血液瞬间冰凉。
他被困在这里太久,早已无力反抗,可听到这番交易,心底仅剩的底线都被击碎。
连亲生父亲,都要把杨紫琳卖掉。
与此同时——
别墅高高的围墙外。
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几人,一直没有离开这片区域。
他们不敢靠近大门、不敢露面,只能躲在远处围墙死角,一直死死盯着这栋吃人的别墅。
别墅二楼书房窗户半开,风声恰好把通话碎片送出来,清清楚楚落进几人耳中。
墙外瞬间死寂。
王橹杰脸上所有的冷静彻底崩裂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青筋绷起。
左奇函怔住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杨博文喉结剧烈滚动,眼底翻涌着怒意和无力。
“……要买新人。”左奇函声音极低、发哑。
王橹杰盯着那栋压抑的别墅,沉沉吐字:“紫琳的父亲,就是上次商会饭局那个好色的老东西。”
“张桂源早就盯上了,根本不是临时起意。”杨博文咬牙。
他们隔着一堵高墙,看得见围墙,却踏不进去、救不了人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,被明码标价,被亲生父亲亲手推入牢笼。
别墅内,房间里。
吴思琦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、叶静怡、林念几人,已经彻底吓懵在原地。
刚刚保镖零碎的对话、加上隐约飘来的通话内容,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叶静怡双腿发软,直接靠在墙上,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: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。紫琳唯一的退路,是她家人。可她爸爸……在跟张桂源谈价钱。”
严思琪浑身发冷,声音发抖:“难怪张桂源这么笃定,一点不急。他根本不怕紫琳不答应。”
“他直接买通她父亲,等于彻底断了紫琳所有的后路。”吴思琦心口发堵,浑身冰凉。
周挽攥着衣角,眼底一片绝望:“林念十六岁被留在这里,毁了大学、毁了人生,只能陪他应酬。现在……下一个是紫琳。”
杨嘉怡红着眼,抱着画本微微发抖,不敢想象结局。
林念站在人群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最清楚那种绝望——自己的人生,被别人当做商品,议价、转手、支配。
书房里。
电话那头,杨紫琳父亲的声音带着贪婪的笑意,清晰传来:
“张总,成交。只要钱到位,从此以后,我这个女儿……归你。”
张桂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冰冷的笑意。
尘埃落定。
新的玫瑰,正式落网。
九十万。”
张桂源平静报出数字的那一刻,地下室的陈奕恒呼吸猛地一滞。
阴冷潮湿的地下室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。陈奕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耳朵死死贴着墙面,那三个字清清楚楚落进耳朵。九十万,用来买下杨紫琳。当年叶静怡是二十万,这一次,张桂源愿意拿出四倍多的价钱。
墙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几人听到这个数额,全都僵在围墙的阴影里。
左奇函倒吸一口凉气,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压抑着低吼:“九十……万?”
杨博文脸色沉沉:“他居然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。紫琳父亲就这么把女儿卖了。”
王橹杰垂着眼,心底一片冰凉。九十万,对张桂源而言或许只是一笔轻松拿出的钱款,可这是杨紫琳一生的自由。
别墅屋内,吴思琦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、叶静怡和林念听到这个数字,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叶静怡身子一晃,哽咽出声:“我当年才二十万……紫琳,她值九十万。”
林念浑身发抖,她太明白这笔交易代表着什么。高昂的价钱,代表张桂源绝不会轻易放手。一旦交易敲定,杨紫琳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。
“九十万,就换走紫琳所有的人生。”严思琪声音发颤。
吴思琦咬紧下唇:“难怪他胸有成竹,这个价格,紫琳父亲根本不可能拒绝。”
书房内,张桂源握着手机,淡淡开口:“九十万,款项很快安排转给你。之后,杨紫琳的事,由我全权做主。”
电话那头,杨紫琳父亲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:“好,张总爽快!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客房之中,杨紫琳还坐在床边,满心期盼家人来接她回家。她完全不知道,自己的父亲收下九十万,已经把她交给了张桂源。
张桂源缓步走到客房门口,保镖推开门,他独自踏入房间。
杨紫琳立刻抬起头,眼底还残留着昨夜未消的惶恐,她依旧抱着一丝希望,等着父亲赶来接自己离开。
张桂源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,语气平淡,不带半分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“刚刚我和你父亲通完电话。”
杨紫琳眼睛一亮,急忙站起身:“我爸爸?他什么时候过来?他是不是要带我回家?”
“他不会来接你了。”张桂源轻轻摇头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,“我付了九十万,他已经同意,把你交给我。”
杨紫琳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,她怔怔地看着张桂源,怀疑自己听错了,声音微微发颤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不可能,我爸爸不会这么做的。”
“九十万,已经敲定。”张桂源重复一遍,“这笔钱,能解决他生意上所有的麻烦。”
杨紫琳浑身猛地一颤,下意识往后退,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难以置信地喃喃发问:“什么?我爸爸把我卖给你了?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。她一直以为,家人是她最后的依靠,万万没想到,亲手将她推进牢笼的,竟然是自己的父亲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,“我是他女儿啊。”
楼下房间里,吴思琦、严思琪几人隔着走廊隐约听见客房传来的哭喊,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。地下室的陈奕恒静静听着楼上传来的哭声,无力地闭上眼。围墙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也听见那一声绝望的质问,左奇函狠狠攥紧拳头,却只能站在墙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
张桂源看着崩溃落泪的杨紫琳,淡淡开口:“从现在起,你就留在这栋别墅。乖乖听话,日子不会太难熬。”
杨紫琳摇着头,泪水不断滚落,心底的希望彻底崩塌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杨紫琳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所有天真的期盼、所有对家人的依仗,在这一刻碎得彻底。
她吸着通红的鼻尖,声音嘶哑、颤抖,带着不甘、不解与极致的崩溃,直直质问他:
“我想问一下……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,让我爸爸把我卖给你了?”
张桂源垂眸看着她狼狈崩溃的模样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漠然。
他缓缓开口,字字诛心,撕开了所有肮脏的真相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你父亲本就是我商会里的人,贪心、好色、嗜赌,一身烂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飘飘的,却彻底碾碎了杨紫琳最后的侥幸。
“上次商会晚宴,林念陪酒应酬,他就在现场。他早就眼馋我手里的资源、人脉、钱财,一直想攀附我。”
“他生意濒临破产,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,天天被人追债。走投无路的人,最缺的就是钱。”
张桂源微微俯身,目光冰冷地锁住她:
“我只提了一个条件。九十万,替他还清所有赌债,盘活他快要倒闭的生意,往后在商会里护他一路平顺。”
“代价,就是你。”
杨紫琳浑身骤然僵住,血液瞬间冻僵。
“他连犹豫都没有。”张桂源淡淡补上最残忍的一句,“在他眼里,烂账、前程、名利,都比亲生女儿值钱。你不是他的宝贝,是他用来换钱、换前途的筹码。”
客房外不远处。
叶静怡、严思琪、吴思琦、周挽、杨嘉怡几人听得清清楚楚,全员浑身发冷,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哭声,眼底的绝望铺天盖地。
地下室阴冷的角落。
陈奕恒靠着墙壁,指尖死死抠着地面,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。他听得见女孩破碎的呼吸,听得见这场赤裸裸、肮脏至极的交易。
别墅高墙之外。
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僵在阴影里,听完所有真相。
左奇函咬着牙红了眼,杨博文胸腔翻着滔天怒意,王橹杰面色沉得吓人,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这座困住所有人的牢笼,无能为力。
房间里。
杨紫琳站在原地,眼泪疯狂往下掉,身体晃得几乎站不稳。
原来不是被骗、不是误会、不是父亲不知情。
是她的亲生父亲,明码标价,心甘情愿,把她卖给了囚禁无数人的地狱。
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
“就因为九十万……他就不要我了……”
张桂源看着她彻底崩塌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从今天起,没人会来救你。你的家人,亲手断了你所有退路。”
“乖乖留在我身边,这是你唯一的归宿。
巨大的悲伤席卷了杨紫琳,她双腿一软,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,肩膀剧烈地起伏,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客房里回荡。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疼爱自己的,可到头来,自己仅仅是用来偿还债务的筹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埋着头,泪水浸透了衣袖,“我是他女儿啊,他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张桂源静静站在一旁,冷眼望着她崩溃的样子,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人性本就如此。当金钱的诱惑足够大,亲情就不值一提。不要再抱有幻想,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他抬手朝门口的保镖示意了一下。
“好好看着她,别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”
两名保镖颔首,守在门边。张桂源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客房,厚重的房门关上,将杨紫琳独自留在这间陌生压抑的房间里。
走廊上,叶静怡看着张桂源走远,再也忍不住,快步想要冲进客房去陪伴杨紫琳。可还没靠近房门,就被保镖伸手拦了下来。
“抱歉,张总吩咐,暂时不能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叶静怡红着眼眶,用力攥紧拳头,只能停在门外,隔着门板,隐约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吴思琦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站在她身后,所有人都沉默着,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紫琳现在一定孤单极了。”杨嘉怡小声呢喃,怀里的画本被捏得皱起。
地下室里,陈奕恒靠着冰冷潮湿的墙面,楼上传来的哭声一阵阵飘下来。他太清楚这种绝望,当初自己被迫答应婚约的时候,也是这般,前路一片漆黑,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。他无力地闭上双眼,心底满是悲凉。
高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依旧躲在阴影之中。客房里那阵阵哭声飘出别墅,轻轻落到他们耳中。
左奇函死死咬着下唇,压下想要冲进去的冲动,声音沙哑: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听着她哭。”
杨博文眉头紧锁:“张桂源手里有权有钱,连她亲生父亲都倒向他,想要救出紫琳,难如登天。”
王橹杰望着那栋紧闭铁门的别墅,沉声道:“但我们不能彻底放弃,总要找找机会。”
客房之内,只剩下杨紫琳一个人。她蜷缩在地板上,眼泪不停流淌,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张桂源刚刚说的那些话。九十万,赌债,生意危机。原来所有一切,早就被安排好了。她曾经满怀期待的家,最后变成将她推入牢笼的推手。
叶静怡往前又试了一步,保镖直接横臂挡在她身前,神情没有半点松动。
“我说了,不许进去。”
叶静怡的眼眶通红,望着紧闭的客房门板,里面微弱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出来,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“我只是想陪陪她,就一小会儿。”
“不行,张总有命令。这间房现在单独看管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保镖语气冰冷,丝毫没有商量余地,目光紧紧锁定她,时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。
身后的吴思琦轻轻拉了拉叶静怡的胳膊,示意她不要继续争执,压低声音:“别再求了,硬闯只会让张桂源加重惩罚。门口有专人看守,走廊监控全程对着这里,根本没有办法进到房间里面。”
严思琪叹了口气:“不光门口有人,客房窗户外面也安排了保镖巡逻,窗子都是锁死的。紫琳等于被彻底隔绝开,我们连当面安慰她都做不到。”
周挽轻声说道:“我们只能远远听着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杨嘉怡抱着画本,小声开口:“那……我们能不能隔着门跟她说几句话?”
保镖听见,立刻摇头:“也不可以。不许和房内的人交谈。”
叶静怡垂下手,指尖冰凉,只能站在原地,隔着一道厚厚的木门,听里面杨紫琳压抑的哭声。她明明知道闺蜜在里面痛苦崩溃,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。
地下室,陈奕恒静静听着走廊里的对话。他清楚张桂源的手段,一旦重点看管起来,房间就会变成一座单独的小囚笼,外人根本没有任何途径进去。
围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听见这边保镖的喊话,脸色愈发沉重。
左奇函捏紧拳头:“房门有人守,窗外还有巡逻的人,密不透风。别说进去救人,连递一句话都难。”
杨博文低声道:“张桂源早就算好了,把紫琳单独隔离,切断她和所有人的接触,慢慢磨垮她。”
王橹杰沉默着望向别墅的墙体,心底一片沉重:“现在,紫琳只能一个人扛着。”
客房内,杨紫琳靠在门板上,隐约听见门外的争执。她知道叶静怡就在外面,可厚重的门板,还有守在门口的人,把她们彻底隔开。她疲惫地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夜色笼罩整栋别墅,房间里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,光线微弱。
杨紫琳背靠着冰冷的木门,缓缓滑坐在地板上。门外保镖的脚步声时不时来回走动,时刻提醒她,这里是牢笼,她再也回不去家了。
安静下来之后,往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还会把她抱在肩头,带她去游乐园,买她爱吃的冰淇淋,笑着夸她是自己的小公主。那时候她一直笃定,爸爸是全世界最疼她的人。
上了初中,父亲开始常常外出应酬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酒气,偶尔会对着家里的东西发脾气。那时年纪尚小的杨紫琳只当是生意难做,还会贴心地给他递一杯温水,劝他少喝点酒。
她还记起来,有好几次晚饭,父亲对着手机叹气,嘴里念叨资金周转、欠债的事情。她曾经问过,需不需要她节省零花钱帮家里分担,父亲只是敷衍地摸摸她的头,告诉她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些。
原来那时候所有的愁容,不是为了这个家,只是在盘算怎么填补自己欠下的窟窿。而她,早就被当成了可以用来抵债的筹码。
杨紫琳抬手抱住膝盖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她还想起那次学校集会,她上台告白,后来和父亲提起这件事,父亲只是淡淡听着,没有多问她心里难不难受。原来在那个时候,他已经在商会的饭局见过张桂源,心里或许就已经在暗暗衡量,她能换来多少好处。
“原来……那些温柔都是假的。”她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,“九十万,就可以把我丢掉。”
她以为的港湾,最后亲手把她推进深渊。
走廊外面,叶静怡一行人早就被保镖勒令离开,不能再停留在客房门口。几人回到房间,心里一直挂念着房内的杨紫琳,却没有任何办法。
地下室的陈奕恒靠在墙壁上,听着楼上传来微弱的呜咽声,心底满是共情的悲凉。他太明白这种被至亲舍弃的滋味。
高墙之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依旧守在暗处。夜色越来越深,别墅一片沉寂,没有一点动静,他们只能苦苦等待,苦苦思索渺茫的机会。
一夜无眠,天蒙蒙亮,微弱晨光透过客房的窗户缝隙渗进来。
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,杨紫琳猛地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张桂源推门走入房间。
还不等张桂源开口,杨紫琳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。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,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,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带我去见我爸爸。我想当面问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,艰难地吐出后面那句话:
“只要让我见到他,当面问明白所有事……我会乖乖留在你身边。”
这句话一出,站在门口的保镖微微一怔。
张桂源停下脚步,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,仔细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。他能看出女孩眼底残存的执拗,不确定这是真心妥协,还是为了见到父亲而设下的缓兵之计。
“你想当面问他?”张桂源缓缓开口。
“嗯。”杨紫琳垂了垂眼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“我要亲口问问他,难道九十万,真的就能抵掉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。问完,我就不再挣扎。”
走廊远处,叶静怡、吴思琦几人恰好路过,隐约听见客房内的对话,瞬间停下脚步,心头一紧。
叶静怡屏住呼吸,不安地低声道:“紫琳怎么会这么说……她是假意顺从,只为了见她父亲一面吗?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严思琪眉头紧锁,“张桂源心思极深,很容易看穿。”
地下室里,陈奕恒听见楼上的对话,心里一揪。他清楚,这种假意妥协,一旦被识破,代价会十分沉重。
围墙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也捕捉到了这一段对话碎片。
左奇函皱紧眉:“紫琳想骗张桂源,想要当面和她父亲对峙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王橹杰低声说道,“一旦张桂源看穿这个计谋,紫琳的处境只会更糟。”
客房内,张桂源沉默片刻,唇角浮起淡淡的冷笑。
“可以。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。”
杨紫琳的心脏猛地一跳,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,面上尽量维持平静。
“但是,”张桂源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警告,“不要想着耍花样。见面全程会有保镖跟着,监控也不会关掉。你只能问话,不能做别的。若是敢搞小动作,这个机会,立刻取消。”
杨紫琳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杨紫琳抬眼看向张桂源,努力稳住发颤的声线,小心翼翼提出请求:
“见面的时候,我能不能……和我爸爸单独聊?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张桂源挑了挑眉,目光沉沉地审视着她。他心里清楚杨紫琳打的算盘,单独相处,便有机会劝说、哭诉,甚至想办法留下求救的线索。
“单独聊?”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,缓步走到她面前,“你想趁没人的时候,求他带你走,是吗?”
杨紫琳的心猛地一慌,但没有躲闪,咬着唇:“不是。我只是有些心里话,不想当着外人的面问。那些是我们父女之间的话。问完,我兑现承诺,留下来。”
张桂源沉默片刻,思索权衡。他笃定杨紫琳的父亲已经被九十万牢牢收买,就算单独见面,那个男人也不会反悔。就算女孩想游说,也是白费功夫。
“可以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给你们十分钟单独谈话。房间门外会守着保镖,监控依旧全程运行。一旦我听见任何不对劲的动静,保镖会立刻推门进来。十分钟一到,谈话立刻终止。”
杨紫琳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,压下心底的期待,轻轻应声:“好。”
走廊远处,叶静怡、吴思琪几人听见这段对话,全都屏住呼吸。
“她想要单独和她父亲谈话……”周挽声音很轻,“她还抱着一丝希望,说不定能说动她爸爸。”
严思琪轻轻摇头:“太难了。她父亲已经收下钱,和张桂源达成交易。就算单独见面,恐怕也改变不了结局。”
地下室,陈奕恒静静听着楼上的交谈。他明白杨紫琳的想法,她还想最后试一试,去唤醒仅剩的父女亲情,可希望渺茫。
围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听到消息,心情更加复杂。
左奇函低声:“十分钟,时间太短。而且门外有保镖,监控也开着,根本没有机会求救。”
王橹杰面色凝重:“这是紫琳最后的尝试,只是希望,不要让她再承受更深的伤害。”
会客室的房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,保镖守在门外,监控无声运转,十分钟的倒计时,已经悄然开始。
房间里只剩下杨紫琳,还有她的父亲。
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,积攒多日的委屈、痛苦与不甘一齐涌上来。杨紫琳眼眶通红,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,一句一句,直直质问。
“爸!你就为了九十万,把你亲生女儿卖给张桂源啊?你能不能醒醒?”
男人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女儿含泪的目光,嘴唇动了动,想要开口辩解,却被杨紫琳紧接着的问话堵住。
“张桂源跟我说,你很好色,是真的吗?上次商会酒会,你见到的那个林念,就是张桂源带去应酬、陪人敬酒的女孩,对不对?”
杨紫琳往前踏出一步,声音带着绝望的呐喊:
“就为了这九十万,你就把我卖给他了?”
杨紫琳的父亲皱起眉头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反倒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。
“紫琳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这笔钱能填上我生意的窟窿,还清外面的欠款。张总在商会势力很大,跟着他,你不会吃苦。”
“不吃苦?”杨紫琳鼻尖发酸,“林念就是例子!她本来可以上大学,却被他困在别墅,只能跟着到处陪客应酬!你想让我变成她那样吗?”
“那是她的命。”男人淡淡地开口,语气冰冷,“张总出手大方,能看上你,是你的机会。钱我已经收下了,合同也敲定了,现在反悔,我们家要承担巨额违约金,到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杨紫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泪水滚滚落下:“在你眼里,钱比我重要?我是你的女儿啊!”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男人避开她含泪的视线,“你就安心留在张总身边,听话一点。”
门外,保镖静静伫立,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,也顺着走廊飘到远处。
走廊外,叶静怡、吴思琪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站在角落,听着会客室里的争吵,心如刀绞。
地下室,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,听着男人冷漠的回答,缓缓闭上双眼。亲情被金钱碾碎的滋味,他再清楚不过。
围墙之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隐在阴影里,断断续续听见会客室传出的哭喊。左奇函攥紧拳头,胸口翻涌着怒火,却什么都做不到。
会客室内,杨紫琳看着父亲冷漠的模样,心里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破灭。她苦苦争取来的单独谈话,没有换回父亲的悔悟,只确认了一件残酷的事实——父亲心甘情愿放弃她。
这时门外传来保镖的提醒声:“时间快到了。”
会客室里,杨紫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,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父亲。
“你为了九十万就把我卖给他!你现在,跟那些好色的人又有什么区别?张桂源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!”
她的父亲脸色沉了下来,被女儿这番话戳中,脸上露出恼羞的神色,不再伪装那点虚伪的温和。
“紫琳,别胡说八道!”他压低声音呵斥,“张总是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他答应帮我填平债务,扶持我的生意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“好处?”杨紫琳苦笑一声,浑身都在发抖,“他困住林念,毁掉她的大学,逼着她陪饭局应酬!今天他能买下我,明天他也可以随意处置我。他许诺的一切都是牢笼,你难道看不出来吗?”
“那是林念的事,跟我们无关。”男人摆了摆手,刻意避开女儿的目光,“合同已经签好了,钱也转到账户里,现在反悔,我们家要赔一大笔钱,我承担不起。”
“所以你就牺牲我,来保全你自己?”杨紫琳心口一片冰凉,“你明明亲眼见过林念在酒桌上强撑的样子,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依旧愿意把我送进去。”
男人皱紧眉头,语气不耐烦:“事情已经定了,你就安分一点。好好跟着张总,至少衣食无忧,不要这么固执。”
门外,保镖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时间到。”
厚重的房门被推开,两名保镖迈步走进房间,站到杨紫琳身侧。
杨紫琳看着父亲冷漠的脸,心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。她不再争辩,沉默地任由保镖带走。
走廊远处,叶静怡、吴思琪几人静静站着,听见父女最后的争执,全都红了眼眶。
地下室,陈奕恒靠在潮湿的墙面,听完这一切,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。他明白,杨紫琳这次见面,没有换来救赎,只收获更深的绝望。
围墙之外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静静听着会客室里的对话。左奇函胸口起伏,压抑着怒火,却只能困在围墙之外,无能为力。
杨紫琳被保镖护送着,慢慢走回楼上的客房。一路上,她低着头,不再哭嚎,安静得吓人。
保镖把杨紫琳送回客房,关门退到门外值守。没过多久,张桂源推门走进房间。
杨紫琳静静坐在床边,垂着头,脸上没有激烈的哭嚎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。刚刚和父亲对峙的那番对话,耗尽了她全部力气。
张桂源缓步走到她面前,低头打量她。
“谈完了?你见到你父亲,得到想要的答案了?”
杨紫琳缓缓抬起头,眼底空洞,声音淡淡的,没有波澜。
“嗯。我问清楚了。在他眼里,九十万比我重要。”
“那你打算遵守承诺了?”张桂源微微挑眉。
杨紫琳轻轻点了点头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:“我没有退路了。连我爸爸都把我推给你,没人会来救我。我答应,留下来。”
这句话听在张桂源耳中,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。他早就料到,当亲情这最后的支柱崩塌,她迟早会妥协。
“识时务就好。”张桂源语气平缓,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在这里的生活不会为难你。”
杨紫琳没有再接话,只是把头转向窗边。窗户锁得死死的,外面有保镖巡逻,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世界。
走廊不远处,叶静怡、吴思琪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悄悄站在监控盲区的角落,听见客房里的对话,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叶静怡捂住嘴,眼泪无声滑落:“紫琳……她妥协了。”
“她不是真心愿意,是被逼得没有别的选择。”周挽声音很轻。
严思琪攥紧手指:“张桂源终于达到目的了。往后紫琳就要被困在这里,和我们一样。”
地下室,陈奕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完杨紫琳的答复,闭上双眼。他太清楚这种被迫妥协的滋味,明明满心不甘,却只能向现实低头。
围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听到客房飘出来的话,气氛瞬间压抑。
左奇函喉咙发紧:“她答应留下来了……”
杨博文低声叹道:“她是被逼到绝境才这么说,不是真心的。”
王橹杰目光紧紧锁定别墅:“就算她暂时妥协,我们也不能放弃。我们继续等待机会。”
客房内,张桂源看杨紫琳安静沉默的样子,开口吩咐:“你好好休息。明天我会安排,带你熟悉别墅所有地方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客房。房间里只剩下杨紫琳一人。她望着锁死的窗户,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表面顺从,心底却还没有彻底熄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第二天,晨光浅浅落满别墅长廊。
张桂源带着杨紫琳缓步走着,准备带她熟悉整栋别墅的布局。
一路沉默,杨紫琳垂着眼,外表看着温顺,心底自始至终悬着唯一的执念——读书、高考、大学。
她攥紧衣角,鼓起全部勇气开口:
“我想问一下……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?”
张桂源脚步顿住,侧眸看向她。
“回学校?”他淡淡重复,一声轻笑带着冰冷,“不用再抱有这个想法。”
杨紫琳心头猛地一沉,急忙追问:“我还没有读完高中,我还要参加高考,我想考大学。”
“林念的事,你已经听过了。”张桂源缓缓开口,“留在我身边,不需要校园里的书本知识。往后你要跟着我出席商会应酬饭局,学习交际,这些才是你需要学会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浇灭杨紫琳心里仅存的期待。她攥紧衣角,声音微微发颤:“可是读书是我的梦想,我不想像林念一样,本该上大学,却永远失去机会。”
“梦想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。”张桂源语气淡漠,“你父亲收下九十万,这笔交易里,不包含继续上学。从交易敲定的那一刻起,你的人生安排,由我决定。”
杨紫琳怔怔站在原地,泪水在眼眶打转,拼命忍住没有落下。她刚刚被迫妥协,可就连继续读书这个小小的愿望,直接被否决。
张桂源看着她黯然的模样,继续迈步向前:“走吧,继续参观别墅。不要再提上学这件事。”
杨紫琳压下心底的难过,沉默地跟在他身后。
晨光漫过别墅长廊,张桂源陪着杨紫琳慢慢往前走。杨紫琳攥紧衣角,心里反复斟酌,终于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他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“我想问一下,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?”
张桂源脚步一顿,侧过头,神色冷淡:“回学校?不必再想这件事。”
听到回绝,杨紫琳心里一紧,眼眶慢慢泛红,急切地开口哀求:
“我现在才初中,你就让我读到高三读完再不行吗?好不好?”
她的声音轻轻发颤,目光紧紧望着张桂源。
“我不求别的,就读完高中。读完高三之后,我全都听你的安排。”
张桂源沉默着,静静打量她。长廊里一片安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风声。他见过太多人在这里放弃所有期盼,可杨紫琳哪怕已经知道自己被父亲以九十万卖掉,依旧死死抓住读书这件事不肯放手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打破沉寂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
杨紫琳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“我准许你继续上学,读到高三毕业。”张桂源的语气没有半分柔和,条条框框的约束紧随其后,“但是有条件。每天保镖接送上学放学,所有行程必须如实告诉我。在学校不许和别人说起别墅里的任何事,不能偷偷找人求救,不能计划逃跑。只要你破坏其中任意一条,立刻停止上学,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杨紫琳鼻尖一酸,眼泪忍不住落下来,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!我一定会遵守,绝不违反约定!”
走廊角落,叶静怡、吴思琪、严思琪、周挽、杨嘉怡悄悄听着,几个人相视一眼,满是震惊。
“他居然答应了,允许紫琳读到高三……”
“我们谁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机会。”
地下室阴冷的空间里,陈奕恒靠在墙壁上,听见楼上的对话,缓缓抬起头,心中五味杂陈。
围墙之外,躲在暗处的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也听清了这番对话。
左奇函压低声音:“能读到高三,至少她可以正常读完高中。”
王橹杰神色依旧沉重:“但保镖时时刻刻跟着她,一举一动都被监视。这不是真正的自由。”
张桂源收回目光,继续迈步向前。
“走吧,继续参观别墅。记住我们刚刚说好的约定。”
杨紫琳擦掉脸上的泪水,跟在他身后,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两人走进客厅,落地窗帘半掩,室内光线偏暗。林念安静坐在沙发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,一身素色长裙,眉眼间藏着长久沉淀下来的疲惫。当初她刚刚踏入大学校园,就被迫休学,再也没能回到课堂。
听见脚步声,林念抬起头,目光落在杨紫琳身上,稍稍一怔。
张桂源淡淡开口介绍:“这是杨紫琳。往后她会住在别墅里,我准许她读到高三毕业。”
林念瞳孔微微收缩,看向杨紫琳,又看向张桂源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:“读到高三?”
她太清楚这栋别墅的规矩。当年她满心欢喜走进大学,开学没多久就被带到这里,学籍被迫搁置,所有读书的梦想一夜破碎。在这里,从来没有人能继续完成学业。
杨紫琳看着林念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小声开口:“我知道你的事,你刚上大学就休学了。我答应他,乖乖守规矩,读完高三。”
林念垂下眼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。
“真好,你还有机会把高中读完。但你一定要记住,这份机会不是自由,是他施舍给你的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保镖跟着你上学,一言一行都有人上报。一旦你做错任何一件事,这份读书的机会,马上就会被收回。”
张桂源站在一旁,静静听着她们对话,没有打断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我明白。”杨紫琳攥紧手心,“我会小心。”
走廊外,叶静怡几人远远望着客厅,心里又欣慰又担忧。
地下室里,陈奕恒静静听着客厅传来的交谈,默默叹了口气。
围墙外,王橹杰三人远远望着别墅客厅的窗户。
左奇函低声:“紫琳能读完高三,可这份机会,处处都是枷锁。”
张桂源抬了抬下巴,对林念说道:“你带紫琳熟悉一下客厅这边的区域,我还有事要处理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客厅。
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
林念看向杨紫琳,轻声问道:“你想好,在学校要怎么藏好所有心事了吗?
张桂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客厅只剩下杨紫琳和林念两个人。房间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。
林念微微前倾身子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认真又沉重。
“在学校,千万不能露出破绽。接送你的保镖会守在校门口,课间他们也会跟张桂源那边同步你的情况。”
杨紫琳认真听着,屏住呼吸。
“不要和同学过多倾诉心事,不要写日记记录别墅里的一切。哪怕是你最信任的朋友,也不要透露半个字。”林念顿了顿,想起自己的遭遇,眼底掠过一层悲凉,“我当初刚上大学,心里压抑,和室友随口说了几句委屈。消息很快传到张桂源耳朵里,那之后,我就彻底被带走,被迫休学。”
杨紫琳心头一紧:“连日记都不能写吗?”
“不能。”林念轻轻摇头,“周末回到别墅,你的书包、课本、笔记,都会被检查。任何纸条、写了心事的本子,都会被搜出来。一旦被发现,上学的许可立刻取消。”
她看向杨紫琳,语气带着恳切的提醒:
“还有,不要尝试找老师求助。张桂源人脉广,学校里不少人都给他面子。贸然求助,只会坏事,还会连累别人,最后只会把你自己困得更死。”
杨紫琳指尖微微发抖,低声问:“那……我在学校,只能装作一切正常吗?”
“对。”林念苦笑,“在所有人面前,你要做一个普通的初中生,开朗、安静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读书,直到高三。记住,这是拿你的顺从换来的机会,稍有不慎,就会全部消失。”
走廊角落,叶静怡、吴思琪几人远远望着客厅,静静听着。
“林念在教紫琳保护自己。”周挽小声说道。
严思琪轻轻叹气:“可活得这么小心翼翼,上课读书也成了一件担惊受怕的事。”
地下室,陈奕恒靠在潮湿的墙面,听着客厅传来的叮嘱。他知道,紫琳接下来的校园生活,表面是课堂与书本,背后时时刻刻都捆绑着监视。
围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依旧守在暗处。
左奇函皱紧眉头:“去学校也不能放松,到处都是监视。”
王橹杰缓缓开口:“紫琳要一边伪装,一边上学。希望她能撑住。”
客厅内,林念伸手,轻轻拍了拍杨紫琳的肩膀。
“好好抓住读书的机会。但永远不要忘记,你身上的枷锁一直都在。”
杨紫琳点点头,牢牢记住这些忠告。
几天之后,清晨天色刚亮。
别墅门口,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外。两名黑衣保镖笔直站在车旁,神色肃穆。杨紫琳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上,身上还是普通的初中校服,看着和别的学生没两样,可心底沉甸甸的。
林念、叶静怡她们站在玄关,默默望着她。林念轻轻朝她递了一个眼神,无声提醒她千万小心。
“按时上课,放学铃一响,立刻在校门口等保镖,不许逗留。”张桂源站在门边,淡淡叮嘱,“记住我们的约定,任何出格的举动,都会终止你的学业。”
杨紫琳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她弯腰坐进轿车后座,一名保镖跟着坐在她身旁,另一名保镖开车。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,厚重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一路驶向学校。车子停在校门口侧边,不会挡着学生人流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放学。课间如果有突发情况,要第一时间发消息汇报。”保镖推开车门,示意她下车。
杨紫琳攥紧书包带,走进校园。
踏进教学楼,身边是喧闹的同学,朗朗读书声从各个教室飘出来。书本、课桌、熟悉的同学,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。可她心里清楚,这份平静是假的。校门口,就有张桂源的人守着,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。
课堂上,老师在黑板讲课,杨紫琳低头记笔记。表面专心听讲,可她总会下意识绷紧神经,不敢和同学深聊。
课间,同桌凑过来笑着和她搭话:“前阵子你休学好久,终于回来了,之前是生病了吗?”
杨紫琳的心微微一紧,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,轻轻扯出一个平淡的笑容:“嗯,身体不太好,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。”
她不敢多说,刻意避开所有深入的话题。
与此同时,别墅围墙外面。
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一早就在远处观望,看见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,保镖守在一旁。
左奇函低声:“她进学校了,可是保镖守在外面。”
杨博文叹了口气:“教室里是课堂,校门外面就是监视,根本没有机会求救。”
王橹杰静静看着教学楼的方向:“她只能伪装成普通学生,一点点熬到高三。”
地下室里,陈奕恒估算着时间,知道紫琳已经踏入校园。他心里默默期盼,希望她能平安撑过这一天。
放学铃声响起。杨紫琳收拾好书本,和同学简单道别,快步走出校门。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老地方,保镖在原地等候。
上车之后,车子调转方向,重新驶回那座牢笼一般的别墅。
每天清晨,杨紫琳坐着保镖护送的轿车去往学校,是整栋别墅里独一份的特例。
别墅里其余的人,没有谁能拥有这样的机会。有的人勉强读完高中,就再也没有继续读书的可能,学业硬生生卡在终点,再也踏不进大学的校门;还有的人,连高中都没能安稳读完,就被张桂源带到这里,学籍作废,往后只能困在这座围墙之内。
杨紫琳常常会想起叶静怡——她的闺蜜,十一班的叶静怡。
当初张桂源查到她们二人关系亲密,知道叶静怡是杨紫琳最好的朋友,便直接动手,把叶静怡也带到了别墅。
这天傍晚,杨紫琳放学回到别墅,刚放下书包,就在客厅看见了叶静怡。
叶静怡看见她回来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悄悄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真羡慕你,还能每天去学校上课。”叶静怡轻轻叹气,“我当初就是因为和你是闺蜜,被张桂源盯上,直接带到这里。我本来还在读高中,学籍直接停了,再也回不去教室。”
杨紫琳心里一酸,小声开口: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叶静怡摇摇头,眼底满是无奈,“张桂源想做的事,没人拦得住。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,读完高中就被迫终止学业,再也没有升学的机会,林念更是刚上大学就被迫休学。只有你,争取到读到高三的许可。”
不远处,林念坐在沙发上,安静听着她们的对话,神色落寞。
地下室,陈奕恒靠着冰冷墙壁,听见客厅的交谈。他见过太多人被这样强行带走,人生轨迹被蛮横斩断。
围墙外面,王橹杰、左奇函、杨博文看着别墅亮起的灯火。
左奇函低声说道:“紫琳能去学校,可她的闺蜜叶静怡,就因为和她交好,被张桂源一并收进来,再也没法读书。”
杨博文攥紧拳头:“张桂源就是这样,只要和他看中的人扯上紧密关系,随时都会被他带走。”
王橹杰面色沉重:“紫琳这份上学的特权,背后藏着这样的代价。她一边在教室读书,一边还要担心,会不会因为自己,再连累身边其他人。”
客厅里,张桂源缓步走过来,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。
“聊什么。”
叶静怡立刻收敛神情,不再说话。杨紫琳也屏住呼吸,知道她们的谈话不能被他抓到破绽。
张桂源看向杨紫琳:“今天在学校,一切顺利?把书包拿过来,我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