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天,林念的心都沉甸甸的。
白天短暂的对视,陈奕恒那双盛满惶恐与无助的眼睛,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。同是被张桂源桎梏的人,她太懂被困牢笼、身不由己的绝望。挣扎了整整一天,她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愧疚,抱着赌一次的念头,悄悄写了一张小字条。
字迹轻浅潦草,只写了短短一句话:我和你一样,都是被逼的,我会想办法帮你。
傍晚佣人照常去给陈奕恒送餐,保镖按照惯例会侧身避让半步,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,是整栋宅邸唯一的漏洞。
林念攥着折得极小的纸条,心跳狂擂到几乎窒息,趁着无人注意,飞快溜到走廊暗处,借着佣人递餐盘的遮挡,指尖一颤,将纸条轻轻塞到了卧室门缝底下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立刻转身低头快步退回客房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张桂源今日提前下班归来。
宅邸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,早已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不过半分钟,沉重的脚步声急促踏穿长廊,停在了客房门口。
房门被猛地踹开。
张桂源周身戾气翻涌,眼底是彻骨的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他刚刚亲眼看见,他一手拿捏、掌控至今的人,竟敢背着他,私通那个被他囚禁的人。
“谁准你多管闲事的?”
冰冷的一句话,直接击碎了林念所有的侥幸。
林念浑身瞬间僵死,血液仿佛彻底冻结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,她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,牙齿打颤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她被彻底吓破了胆。她比谁都清楚张桂源的手段,清楚自己家人的命脉全攥在他手里,这一刻的冲动,大概率会连累所有人。
张桂源根本不听她任何求饶辩解。
他抬手抽出腰间深色的裤腰带,皮质的带身坚硬冷硬,带着凛冽的凉意。
“我再三警告你,安分待着,不该管的别管,不该碰的别碰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语气阴鸷又狠戾,“看来这么多年,我还是把你惯得太松了。”
话音落下,惩戒骤然落下。
裤腰带狠狠抽在脊背和肩头,力道又重又狠,一下接着一下,没有丝毫留情。沉闷又尖锐的抽打声,清晰回荡在密闭的客房里。
林念疼得浑身痉挛,细碎的哭噎卡在喉咙里,不敢放声大哭。极致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她死死咬着唇,浑身颤抖不止,单薄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这般惩罚。
皮肉被反复抽打,很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,破皮泛红,触目惊心。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席卷全身,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发疼。
她蜷缩在墙角,泪眼模糊,不停摇头求饶,声音破碎微弱:“我错了……真的再也不敢了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整整十几下,直到张桂源眼底的戾气稍稍压下,他才停了手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林念压抑破碎的呜咽声。
她后背伤痕交错,血色斑驳,衣服被渗出的血迹微微浸染,疼得她直不起身子,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瘫软在地,浑身止不住发抖,彻底被吓垮了。
张桂源捏着手里的裤腰带,冷眼睨着蜷缩在地、狼狈不堪的她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只剩冰冷的警告:
“记住今天的疼。”
“再有下次,不止是罚你。你家人的下场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林念浑身一颤,不敢有半句反驳,只能死死埋着头,任由眼泪砸在地面。
没过多久,张桂源处理完林念这边,转身走向陈奕恒的卧室。保镖打开门锁,他推门而入。
陈奕恒隔着门板,隐约听见了隔壁压抑的哭声和细碎动静,可听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。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刺骨的寒意,他隐隐猜到,是刚刚那张纸条出事了。
看见张桂源身上还未散去的冷意,陈奕恒心脏狠狠一缩,下意识往后退缩。
“刚刚的动静,你听见了?”张桂源缓缓走到他面前,垂眸看着他。
陈奕恒嘴唇哆嗦,不敢回答。
“那是林念不自量力,妄图偷偷给你传消息。”张桂源淡淡开口,刻意让陈奕恒明白后果,“这就是试图帮你的下场。”
他俯身,指尖轻轻捏住陈奕恒的下巴,强迫少年看着自己。
“陈奕恒,你看清楚。任何人敢帮你,都要承受代价。别再抱有任何幻想,没有人能救你出去。”
陈奕恒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,浑身不停发抖。一想到林念因为想帮自己而遭受责罚,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墙角监控的红点依旧幽幽闪烁,映着他骤然惨白的面容,无边的绝望再次将他彻底笼罩。
他不仅救不了自己,还连累了唯一一个想偷偷帮他的人。
宅邸之外,天色慢慢暗了下来。
王橹杰几人,尚且不知道院内刚刚发生的这场残酷惩戒,依旧在暗处静静蹲守,满心焦灼。
王橹杰盯着宅院的灯光,低声开口:“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,会不会出事了?”
左奇函攥紧拳头,内心忐忑不安:“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联系佣人问问情况?”
陈浚铭摇了摇头:“太冒险了,一旦被张桂源发现,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针对。”
天刚蒙蒙亮,宅邸里就响起佣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。
林念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后背的伤口一牵扯,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,她闷哼一声,重重跌回床上。昨夜的伤痕还在渗着血丝,稍微翻身都如同刀割。她不敢叫佣人,生怕再惹张桂源不快,只能咬着牙,静静趴在原处,眼眶干涩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另一边卧室,陈奕恒一夜未合眼。他侧头看向身侧还在沉睡的张桂源,大气都不敢喘。昨夜那句警告反复盘旋在脑海,心里沉甸甸的愧疚压得他喘不上气。他不敢再产生任何求助的念头,林念承受的痛苦,时时刻刻提醒他贸然行动会带来怎样惨烈的代价。
早餐时分,张桂源下楼。他没有去打扰闭门不出的林念,仿佛昨夜的惩戒从未发生,只是吩咐佣人,把早餐送到林念房间门口,不许进门,也不许和她交谈。
轮到陈奕恒用餐,依旧是在卧室里。张桂源坐在对面,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老实待着,就不会再有麻烦。”
陈奕恒垂着眼,小口吞咽食物,全程一言不发。
宅邸外面,王橹杰一行人一夜没有回家。听完老佣人的话,几人在远处的车里坐了整整一晚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左奇函靠在车窗上,声音沙哑:“不能就这样放弃,林念因为帮陈奕恒受了重伤,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张函瑞揉了揉眉心,冷静分析:“硬闯绝对不行。现在宅邸安保升级,监控增加,保镖巡逻频率也变高。我们不能正面和张桂源冲突,得收集他非法拘禁、胁迫他人的证据。”
杨博文轻声开口:“取证风险极大,一旦暴露,陈奕恒和林念会遭受更可怕的对待。”
陈浚铭苦笑一声,眼底满是疲惫:“他是我发小,可我从来没有想到,他会偏执到这个地步。亲情、友情,全都不顾了。”
王橹杰思索片刻:“我们可以尝试联系靠谱的人,悄悄留存线索,先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宅院内,临近中午,张桂源去公司前,特意到林念的客房门外停留。
隔着紧闭的房门,他的声音冷幽幽地传进去:“好好反省。记住,安分,才能护住你的家人。”
房间里的林念浑身一颤,埋在枕头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不敢回应半个字
走廊尽头的陈奕恒听见门外的声音,身体微微发抖。这座房子里的每一寸空间,都布满无形的枷锁。
第二天早上,张桂源考虑到不能让外界起疑心,勉强准许林念回学校上课,只是临走前在车里又冷冷警告一遍。
“在学校管好你的嘴,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能提。一旦乱说话,后果你清楚。”
林念坐在副驾,后背的伤口还火辣辣地疼,稍微挺直脊背都拉扯着伤痕。她低着头,小声应下。下车的时候,她特意穿上一件宽松的厚外套,把后背严严实实地遮住,可脸色苍白,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根本藏不住。
走进教学楼,刚到教室门口,周围同学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。
平日里林念性格温和,气色总是很好,今天却整个人蔫蔫的,走路姿势僵硬,微微佝偻着背,仿佛不敢挺直身子。
同桌最先凑过来,小声关切地问:“林念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走路怪怪的,是不是出事了?”
旁边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,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背,有人迟疑着开口:“你身上……是不是受伤了?难道是被家暴了?”
这一句话,吓得林念浑身猛地一抖,指尖死死攥紧外套衣角,心脏狂跳。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皮鞭落下的剧痛,还有张桂源那句威胁她家人的话。
她慌忙摇头,声音微弱,刻意装作没事的样子:“没有……不是的,你们别乱猜。我只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,磕到后背了。”
可她躲闪的眼神、苍白的脸色,根本说服不了身边的同学。
“摔跤怎么会摔成这样?看你走路都疼得厉害。”
林念不敢再多解释,怕说多错多,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,小心翼翼地慢慢落座,后背不敢靠向椅背。她把脑袋埋低,尽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,心里惶恐不安,生怕有人继续追问下去,一不小心就泄露所有秘密。
同一时间,宅邸之中。
张桂源已经出门上班,陈奕恒依旧被锁在卧室里,保镖守在门外。偌大的房子安静冷清,陈奕恒坐在窗边,隔着玻璃望向外面的庭院,心里还惦记着林念,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宅邸外面,王橹杰几人依旧在远处观察宅院。
杨博文低声说道:“刚刚看见车子开出去了,好像是林念。她是去学校了?”
左奇函眼睛一亮:“这或许是机会!我们可以去学校附近,找机会问问林念情况。”
张函瑞立刻劝阻:“不行,风险太高。张桂源肯定安排了人盯着林念,一旦我们接触她,马上就会被发现,会连累她和陈奕恒。”
天刚蒙蒙亮,宅邸里就响起佣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。
林念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后背未愈的鞭伤稍稍牵动,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,她闷哼一声,重重跌回床上。昨夜皮带抽出来的交错血痕还泛着红、渗着细碎血丝,每一次翻身都像皮肉被重新撕开一遍。她不敢呼叫佣人,更不敢让张桂源看出半点不满,只能死死咬着被褥,静静趴在床上熬到天亮,眼眶早已干涩得流不出眼泪。
隔壁卧室,陈奕恒一夜无眠。
他侧身僵躺着,不敢惊动身侧熟睡的男人。昨夜林念压抑破碎的哭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,那一声声隐忍的呜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清清楚楚知道,那一切痛苦,都是因他而起。无边的愧疚和绝望死死裹住他,让他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求救的念头——他不配,也不敢再连累任何人。
清晨早餐,整栋宅邸安静得可怕。
张桂源刻意无视闭门不出的林念,只让佣人把餐食轻轻放在她门口,不准打扰、不准交谈。对待陈奕恒,他依旧温柔自持,眼底却藏着冰冷的警告,慢条斯理看着少年小口吃饭,淡淡开口:“安分过日子,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受伤。”
陈奕恒垂眸,指尖发颤,全程不敢应声。
临近中午,张桂源出门前,停在林念房门外。
冰冷的声音穿透门板,压得人窒息:“今天回学校,管好你的嘴、你的眼神、你的动作。敢乱看、乱讲、乱求助,你家人的下场,还有陈奕恒的下场,你自己选。”
房内的林念浑身剧烈颤抖,死死捂住嘴,连一丝呼吸都不敢漏出去。
最终,为了不引起外界怀疑,张桂源允许她返校上课。
车子停在校门口,林念裹紧宽大的外套,将满背伤痕严严实实遮住。她脸色惨白、唇色泛白,眼底是熬了整夜的乌青,走路只能微微佝偻脊背,姿态僵硬又别扭。
一踏进教室,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同桌第一时间凑上来,满眼担忧:“林念你怎么了?气色差得吓人,你是不是出事了?”
周围同学越围越多,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。
“她走路怎么一直弓着背?”
“是不是受伤了啊?”
“该不会……被家暴了吧?”
那句猜测落下的瞬间,林念浑身一僵,心脏骤然紧缩,吓得指尖死死攥紧衣角。无数恐怖画面瞬间冲进脑海——昨夜皮带落下来的剧痛、血淋淋的脊背、张桂源阴鸷的眼神。
她拼命摇头,声音发虚、慌乱躲闪:“没有,别乱猜,我就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可她苍白的脸、躲闪的眼神、僵硬的体态,没有一个人相信。
课间休息,同学们依旧围着她不肯散去。一位女生实在放心不下,伸手想去撩开她外套后领看看伤势:“真的没事吗?让我们看一眼啊。”
指尖刚碰到布料,林念像遭了电击一样骤然弹开,双手死死护住后背,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:“别碰我!不要!”
动作幅度牵扯伤口,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,她疼得眼眶瞬间通红,眼泪险些当场掉落。
所有人都被她过激的反应吓愣了,纷纷停手道歉。
林念低着头,死死咬唇,强忍泪水,不敢解释、不敢诉苦,只能硬生生把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部咽回肚子里。
全班的疑虑更深了。
一整节课,林念坐立难安,脊背不敢靠椅背、身子不敢挺直,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,度日如年。
终于熬到午休,同学们结伴去食堂,她独自一人逃离喧闹,躲进僻静的天台。
空无一人的天台上,风很大,吹得她发丝凌乱。
她顺着冰冷墙壁缓缓滑坐下来,不敢贴背、不敢靠身,只能前倾着身子。紧绷了整整一上午的情绪彻底崩塌,积攒的委屈、恐惧、愧疚瞬间决堤,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手背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陈奕恒……”
她哽咽着、断断续续呢喃。
她只是想帮他,只是不想看他被永远囚禁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。可她太弱、太不自量力,不仅没有帮到他,还把自己打得满身伤痕,还差点牵连家人、加重陈奕恒的折磨。
她不敢再试了,真的不敢了。
可一想到宅邸里孤独无助的少年,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揪着疼。
天台楼梯口的阴影里,张桂源派来的黑衣眼线静静伫立,一言不发,将她所有的崩溃、所有的眼泪尽收眼底,一条条记在心里,等待放学后悉数汇报。
校墙外,王橹杰、陈浚铭、左奇函、杨博文几人全程蹲守。
看见天台独自崩溃哭泣的单薄身影,几人心口沉甸甸发闷。
“她撑得太苦了。”
“可我们连上前安慰她都不敢。”
“一旦暴露,两个人都会死得更惨。”
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能为力。
午休结束,林念擦干泪痕,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,僵硬地走回教室。
一下午的课程,她全程失神、频频走神,伤口持续隐隐作痛,折磨得她近乎虚脱。
班主任从早上就看出她状态异常,全程默默留意。
放学铃响,全班解散,班主任单独叫住了她,把她带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。
老师温柔又严肃地看着她:“林念,告诉老师实话,你到底怎么了?摔伤不会让你痛成这样,也不会让你怕成这样。如果你遭受伤害,学校、老师都能帮你。”
温柔的关心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层伪装。
眼泪在眼眶疯狂打转,她几乎就要脱口说出所有真相——囚禁、虐待、胁迫、宅邸里不见天日的陈奕恒。
可余光一瞥窗外。
那个黑衣男人静静站在楼下,眼神冰冷,死死盯着办公室里的她。
所有话瞬间堵死在喉咙里。
林念用力摇头,声音哽咽、却异常坚定:“老师,我真的没事。谢谢您,我、我要回家了。”
她不敢多留一秒,仓皇鞠躬,转身逃离办公室。
校门口,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。
林念低着头,一步步走向地狱般的归途。
车外的风刮得很大,可吹不散她满身伤痕,也吹不散这座牢牢困住她和陈奕恒的巨大囚笼。
车子平稳驶回别墅区,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一进门,张桂源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,侧身看着站在玄关、浑身紧绷的林念。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平淡得可怕:
“今天在天台,哭什么?”
林念浑身猛地一震,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知道,眼线把一切都汇报了。
张桂源缓步逼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慌乱的脸:
“去学校、被同学怀疑、被老师单独谈话、躲上天台崩溃哭——林念,我早上的话,你是一句都没记住?”
她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细小的声音颤抖求饶:
“我错了……我只是太疼了,我没有乱说话,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没乱说话?”张桂源轻笑一声,眼底毫无温度,“你但凡安分一点,就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。全班怀疑你被家暴,老师盯上你,外面那群人盯着你——你知道这会给陈奕恒带来多大麻烦吗?”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脖颈外侧,语气阴鸷:
“看来昨天的教训,还是太轻了。”
楼上卧室,门缝细微的缝隙里。
陈奕恒静静站着,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指尖死死抠住门框,指节泛白,心脏剧烈抽痛。
又是因为他。
又是林念替他受罚。
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,他死死咬住嘴唇,眼眶通红,却连出面求情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也是被困的那个人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楼下,惩罚再度降临。
张桂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狠戾,直接将她拽进客厅。
“既然伤疤记不住教训,那就重新长一遍。”
他再次抽出腰间那条深色皮带,皮带扣冷光刺骨。
林念吓得浑身瘫软,泪水瞬间崩落:“不要……我真的不敢了……求求你……别再打了……”
后背旧伤未愈,皮肉本就红肿破损,只要再挨一下,就是钻心的剧痛。
可张桂源从不会心软。
清脆、狠厉的抽打声再次响彻整栋安静的别墅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旧伤口直接裂开,灼热的痛感穿透皮肉,渗出新的血丝。林念疼得站不住,顺着墙壁滑落在地,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,身体剧烈抽搐颤抖。
她不敢喊痛,不敢反抗,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切。
楼上的陈奕恒听得每一声都清清楚楚,每一次抽打都像落在他自己心上。
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,无声落泪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攥出密密麻麻的血印。
他好恨自己没用。
恨自己被困在这里,只能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人一次次替他受难。
楼下的惩戒结束,张桂源收了手,语气冷得像寒冰:
“从今往后,再让我看到你在学校失态、落泪、引人怀疑,我就不止罚你。”
“我会让你彻底再也见不到任何人。”
林念蜷缩在地板上,满身新伤叠旧伤,衣衫斑驳沾着血色,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,连呼吸都带着痛。
夜幕彻底落下,整座豪宅死寂沉沉。
两座绝望,一间囚笼。
一人受罚,两人崩溃。
而宅邸外,王橹杰几人依旧守在暗处,看着漆黑无声的别墅,心底一阵阵发寒——
他们知道,里面,又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