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笼中幻梦

白雾将三个空间彻底隔绝，彼此之间音讯全无。

张函瑞站在幻境的休息室里，周遭的一切真实得触手可及。身侧的张桂源微微倾身，眼神柔软，没有往日克制的距离感，低声唤他：“函瑞，不用紧张，这里没有副本，没有危险。”

房间安静温暖，是他无数次偷偷幻想过的场景。长久积压的思念漫上来，脚步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。距离越近，心底的动摇便越强烈。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对方手臂的刹那，镜廊对峙幻影的画面猛地闯入脑海。

这是囚笼。一切都是假的。

张函瑞猛地停下，眼底的朦胧褪去几分。他望着眼前的幻影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你不是他。”

幻影脸上温柔的笑意不变，依旧试图引诱：“我可以是，在这里，我们不必恪守边界。”

“我想要的不是幻境里虚假的温柔。”张函瑞咬紧牙关，强行移开目光，不再去看那张让他沦陷的脸，“我要去找真正的他，去中央祭坛。”

幻境空间微微晃动，周遭景物开始扭曲。幻影的轮廓微微闪烁，不肯轻易放弃，还在不断低语，放大他长久以来的孤单。

另一处幻境之中。

陈奕恒站在镜廊的镜面之间，幻境里的张桂源缓步走向他。“在这里，只有我们两个人，不用考虑生存，不用顾虑同伴身份。”

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击中陈奕恒心底藏了许久的渴望。没有副本厮杀，没有生死权衡，只有他和这个人。陈奕恒掌心的短刃被攥得发烫，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，眼前是囚笼捏造的幻梦。

“我承认我对你动心。”陈奕恒抬眼，平静看向幻影，“但我不会用永远被困在这里作为代价，换取一场美梦。”

话音落下，镜面泛起裂痕，幻影的身形开始变淡。幻境不甘心，周遭的镜面疯狂折射出更多温存画面，试图再次拉扯他的心防。陈奕恒不再停留，转身，朝着幻境感应里祭坛所在的方向迈步前行。

最后的幻境，属于张桂源。

空旷长廊里，无数逝去玩家的幻影静静伫立，目光沉沉地看向他。

“你没能救下我们。”

“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
无数责备涌入脑海，那是长久背负同伴性命、独自扛下压力滋生的孤寂。他一直强迫自己冷静克制，所有情绪全部压在心底，这份疲惫，被孤念囚笼捕捉放大。

张桂源站在原地，缓缓闭上双眼。他知道幻境抓住的是他独自承担一切的煎熬。

“生死本就无常，我已经尽我所能。”他轻声开口，腕间银纹缓缓亮起，“我不会被这份愧疚困住，我还要去和他们汇合。”

银芒扩散开来，长廊里的幻影一个个碎裂消散，昏暗的空间开始崩塌。

三座囚笼，三场幻梦。

三人各自在独属于自己的牢笼之中挣扎对抗，独自与心底最深的执念对峙，朝着同一个终点，艰难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