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执念余响

长廊的油灯依旧摇曳，昏黄光影在石壁上来回晃动，耳边细碎的低语没有停歇，如同蚕丝，丝丝缕缕缠绕耳膜。

三人一路沉默向前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。卷宗上的文字还在脑海盘旋，执念即是困局，这句话不断在陈奕恒心底打转。

转过又一处弯道，前方空间骤然开阔。

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扇厚重漆黑铁门，锁孔静静凹陷，那便是副本的出口。可铁门之前，笼罩着一层朦胧白雾，白雾之中，人影缓缓浮现。

光屏弹出提示：【最终幻境。将复刻心底最渴望的画面，一旦踏入白雾，独自陷入幻境。】

张函瑞脚步顿住，呼吸微滞。白雾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，样貌和张桂源一模一样。幻境里的“张桂源”抬眼看向他，声音温柔，是他梦寐以求的语气。

“函瑞，我知道你的心意，我和你是一样的。”

耳边低语骤然放大。

“留下来，在这里，他会只回应你的喜欢。”

张函瑞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，眼底泛起水光，唇瓣轻轻颤动，几乎就要应声。

“别过去！”张桂源立刻伸手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，将人拽回身后，“是幻境，都是假的！”

手腕被攥住，张函瑞猛地回神，目光落在身前真实的张桂源身上，鼻尖发酸：“哥……”

“稳住心神。”张桂源眉头微蹙，腕间银纹亮起，冲击眼前的白雾幻境，“它在引诱你，不要被假象迷惑。”

一旁的陈奕恒也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幻境。白雾另一侧，同样站着张桂源。幻境里的少年缓步走向他，眼底带着真切的温柔，轻声开口：“陈奕恒，我对你，从来不止是同伴。”

陈奕恒的脚步僵在原地，心脏狠狠一缩。

这是他藏在心底，不敢奢望的一句话。

耳边的低语在蛊惑他往前走，只要踏入白雾，就能拥有这场虚假圆满。他望着幻境里那张熟悉的脸，唇瓣微微一动，差点脱口而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。

“别信。”

清冷的声音穿透白雾，是真实的张桂源。他察觉到陈奕恒的失神，扬声提醒，“幻境只会编造你想要的答案，全是虚妄。”

陈奕恒猛地闭了闭眼，用力掐紧掌心，尖锐痛感拉回快要沉沦的理智。再睁眼，幻境里温柔的人影开始扭曲，边缘一点点溃散。
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陈奕恒低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只是……太逼真了。”

张函瑞靠在张桂源身侧，看着白雾里渐渐消散的幻影，眼眶泛红，小声道：“刚刚那一刻，我差点就信了。”

“副本抓住了我们心底最想要的东西。”张桂源的银纹持续释放力量，白雾层层消融，“幻影消散之后，铁门锁会解锁。”

白雾一点点褪去，虚幻的人影彻底破碎，消失在空气之中。厚重铁门“咔哒”一声，锁扣弹开。

【幻境破除，出口已开启。】

张函瑞看着敞开的铁门，转头看向张桂源，轻声问：“哥，我们可以出去了？”

“嗯。”张桂源松开一直攥着他手腕的手，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红印。

陈奕恒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张桂源身上。刚刚幻境里那句虚假告白，还在脑海盘旋。他方才唇瓣微动，差一点，就将深埋的心事说出口。就算知道是幻境，那份心动依旧真实。

张桂源抬眼，对上陈奕恒的视线。他隐约读懂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却没有深究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走吧，离开这里。”

张函瑞跟在张桂源身侧，路过陈奕恒的时候，悄悄看了他一眼。他清楚，方才陈奕恒也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幻境，看见了和他一样的幻影。

三人依次穿过铁门。

跨出门槛的一瞬间，强烈的眩晕席卷而来。

【副本幽暗回廊通关成功。】

【结算积分，准备传送返回休息大厅。】

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，陈奕恒脑海里只剩下刚刚幻境之中，那张温柔的面孔，还有心底久久不散的涟漪。

幻境落幕，可执念的余响，还缠绕在三人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