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天命圣子相继落网后,仙盟防线彻底崩溃。
九洲大半失地已经被反抗大联盟收复。
各宗战旗一路推进,最终包围中州总坛。
登仙台早已失去原本的气派。
阵柱被剑气斩断,祭坛遍布裂口。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,风一吹,又卷起大片石灰。
联军封死了整座天命峰。
凤傲天站在祭坛中央。
华丽仙裙已经沾满泥灰与血迹,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后。地府分神被毁,万灵噬魂阵又遭重创,她体内的仙力只剩不到四成。
大长老已经化为干尸。
死士全部战死。
昔日围在她身边奉承的人,逃的逃,降的降。
此刻的天命峰,只剩她一个人。
江不欲提着人鬼双极剑,从山门外走上石阶。
玄天剑尊、紫虚真人等老祖守在后方,没有抢先出手。
凤傲天看着逐渐逼近的江不欲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你们真以为自己赢了?”
她抬头扫过山下联军。
“凡人永远是凡人。”
“天命殿能扶起一个仙盟,就能扶起第二个。你们连自己招惹了什么都不知道!”
江不欲没有停步。
“等你进了地府,可以慢慢跟缝纫机讲。”
凤傲天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。
下一刻,她倒转手中断剑,没有攻击江不欲,反而刺向自己后背。
鲜血飞溅。
三根金色仙骨被她强行斩断。
失去仙骨支撑,凤傲天当场跪进血泊,身体不停发抖。
她没有停下。
断掉的仙骨被她全部砸碎,洒入祭坛中央。
“叩天泣血引!”
仙骨粉末被阵纹吸收。
猩红光柱从登仙台升起,撞向高空。
这门禁术会彻底毁掉施术者的根基,却也能绕开飞升壁障,向天命殿发出最高级别的接引请求。
凤傲天举起双手,用尽全力喊道:
“恭请九天监察使、天道代行者天十八大人降临!”
“诛杀下界逆徒,重置乾坤法则!”
话音传出,整个天穹开始震动。
并非大地在晃。
而是九洲上方的空间正在破碎。
云层被接引红光强行撕开,仙界壁障出现大片裂口。暗色阴影从裂缝后方压来,阳光迅速消失。
天黑了。
破碎的天幕之后,一只遮蔽千里的金色天眼缓缓睁开。
金光扫过中州。
山下修士同时僵住。
有人想抬起兵器,手臂却根本不听使唤。有人只看了天眼片刻,魂魄便开始脱离身体。
这是天十八的意志投影。
接引还没有彻底完成,仅仅降下一道目光,便压住了整座中州。
金色天眼完全睁开。
仙界法则轰然落下。
方圆万里,草木迅速枯死。河水停在河道中,飘在空中的尘土也定住了。
低阶修士接连吐血,膝盖砸向地面。
玄天剑尊等大乘老祖同时催动法相,试图替身后的联军分担压力。
法相刚刚出现,便被金光压得不断崩裂。
众人被困在原地。
呼吸变慢,心跳也越来越弱。
天地彻底安静下来。
随后,一道没有喜怒的声音传遍九洲。
“地府越权。”
“凡修悖逆天命。”
“按律,当全界格式化。”
山下众人脸色全变了。
在天命殿的法令中,“格式化”只有一个意思。
抹去九洲现有生灵,清空阴阳秩序,再按照天命殿的要求重新建立人间与轮回。
活人、亡魂、宗门、地府,全都不会留下。
凤傲天跪在祭坛上,仰头看向天眼。
她笑了起来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本尊说过,你们谁也赢不了天命!”
江不欲站在祭坛前。
仙界法则压在身上,刚刚稳住的剑骨再次传出裂响。
鲜血从嘴角淌下。
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,却没有跪下。
江不欲双手握住人鬼双极剑,把剑横在身前。
剑锋直指高空天眼。
山下的大乘老祖都被压得无法移动,他却仍然站在原地。
凤傲天看着他,神情逐渐僵住。
“为什么不跪?”
江不欲抹去嘴角的血。
“江家剑修,没有跪着接剑的规矩。”
“想清空九洲,先问问我的剑。”
地府,承天正殿。
上界威压顺着破损的万灵阵眼传入幽冥。
大殿梁柱不断摇晃,瓦片与灰尘向下掉落。水镜里的中州画面严重扭曲,只剩高空那只金色天眼依旧清晰。
殿内鬼差接连退开。
生死簿自行翻动,九洲名册上的名字大批变暗。
青夭站在公案后,按住天纲判天笔。
判官玉簪上的魂血还没有干。
她抬头看向水镜,与高居天外的天眼隔界相望。
抹去九洲?
连地府一起清算?
青夭慢慢翻开生死簿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看看,是你天命殿的法令大,还是老娘手里的生死簿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