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斜斜倾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,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程志轩维持着抱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怀里的程羽宇睡得安稳,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偶尔小嘴无意识地抿一抿,像是在梦里也记挂着奶的甜味。他右臂早就酸麻了,却不敢随意挪动,只能极缓慢地活动肩膀,调整受力,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羽宇的后背,掌心贴着温软的连体衣,感受着那一点点平稳的起伏。他习惯了这样的午后,习惯了这样抱着孩子一坐就是大半个钟头。羽宇离不开人的怀抱,一放平就要醒,醒了就要闹,与其折腾半天,不如就这么安稳地抱着,哪怕手臂麻到没有知觉,他也愿意。
苏凯莉从厨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在沙发边沿坐下。她没有出声,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然后侧过身,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。羽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脸颊软乎乎的,带着婴儿特有的粉。她伸出手背,极轻极轻地贴了贴羽宇的额头,确认体温正常,才放下心,用气音跟程志轩说话:"睡了快一个小时了吧?胳膊累不累?"
"有点酸,但是不敢放,一放平他就要醒,闹起来更折腾。"程志轩也压低声音回应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孩子,"你呢,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别一直站着。"
"好多了,就是还不太能久走。"苏凯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松弛,"等会儿羽宇醒了,我去准备第二顿辅食。今天除了南瓜泥,可以再试着加一小勺米糊,看看他接不接受,慢慢过渡。"
"嗯,慢慢来,他肠胃弱,一次只能添一样。"程志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,声音放得更柔,"咱们不着急,羽宇吃多少算多少。医生说这个阶段辅食就是尝尝味道,不能贪多,肠胃要一点点养。"
话音刚落,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程羽宇先是轻轻皱起眉头,四肢微微蜷了蜷,喉咙里溢出一声软软的哼唧,眼皮颤了颤,慢慢睁开。他睡醒时还有些茫然,圆圆的黑眼珠迷迷蒙蒙地转了转,看清抱着他的人是爸爸之后,小嘴动了动,发出细碎的咿呀声,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问这是哪里。
"醒啦,小羽毛。"程志轩轻轻笑了,把他稍稍抱正,"睡饱了吗?我们喝口水,玩一会儿好不好?"
羽宇自然是听不懂这些话的,他只会睁着眼睛望着程志轩,偶尔发出一声软软的哼,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了抓。苏凯莉起身,用温水浸湿棉柔巾,拧到半干,走过来给羽宇擦了一把小脸。温热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睛,精神也慢慢提起来,不再是刚醒时那副恹恹的样子。擦完脸,她又用软软的梳子给羽宇理了理细软的胎发,小家伙被收拾得清清爽爽。
午后的安排,先是陪他玩耍,再做一组被动操。这两件事,程志轩都做得很用心,因为羽宇长期躺着,活动太少,每天固定的被动操对他小小的关节和肌肉太重要了,虽然每次只有短短十分钟,可日积月累,多少能让他的身体舒展一些。
程志轩把羽宇抱到客厅里铺好的软垫上。软垫是厚实的防撞材质,四周没有棱角,足够安全。他先让羽宇平躺着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在他眼前晃动,吸引他的目光追随。羽宇的视线果然跟着那根手指慢慢移动,从左边移到右边,虽然反应有些迟缓,却始终追着看,看得格外认真。程志轩的心里一暖,知道这孩子虽然不会表达,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,一直在跟着这个世界走。
"小羽毛真棒,看得可真仔细。"程志轩笑着夸他,又换了个小摇铃,在羽宇耳边轻轻晃动。清脆的铃声一响,羽宇的脑袋就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去,眼睛亮晶晶地寻找声源。他最喜欢这个铃铛,每次听到都要盯着看半天。程志轩又把铃铛移到另一边,羽宇的头也跟着转过去,虽然动作慢吞吞的,却执拗地追着看,样子可爱极了。
玩了一会儿摇铃,程志轩开始给羽宇做被动操。他先轻轻握住羽宇的右手,缓慢地、有节奏地帮他把手臂伸直、再屈回,一下,两下,动作放得又轻又慢,绝不会用力过猛弄疼他。羽宇很配合,安安静静躺着,任由爸爸帮自己活动四肢,偶尔还会自己加一点力气,好像在努力学着这些动作。
"来来来,我们活动活动小胳膊,伸一伸,收回来。"程志轩一边做一边轻声念叨,语气里带着哄孩子的柔软,"小羽毛的小手真软,跟小面团一样,爸爸可得轻一点,别弄疼你。"
做完上肢,他又轻轻托住羽宇的小腿,缓缓做屈伸。羽宇的小腿还很有力气,偶尔会自己蹬一下,程志轩就顺着他的力气轻轻帮他,不让他的动作太剧烈。整套被动操做了十分钟,动作舒缓平稳,羽宇全程没有哭闹,反而被逗得时不时发出几声软软的笑似的咿呀,精神越来越好。阳光落在父子俩身上,画面温暖而安静。
苏凯莉在一旁看着,心里柔软得化开。她拿起手机,悄悄拍了一小段视频,画面里是程志轩半跪在软垫边,小心翼翼帮羽宇活动小胳膊小腿,阳光把父子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"等晚上给你看,这画面多好。"她笑着说,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满足。
被动操做完,羽宇的情绪很高,小手小脚都显得格外有劲,眼睛也亮亮的。程志轩把他抱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指着窗外的绿树给他看。午后的光从窗外透进来,树影轻轻晃动,几只麻雀停在枝头,偶尔扑腾着翅膀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。羽宇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,小脑袋微微转动,像是真的在看小鸟,目光追着麻雀跳动的身影,看了很久。
"那是麻雀,羽宇你看,小鸟。"程志轩轻声给他介绍,"它们在树上玩呢,就像羽宇在家陪爸爸妈妈玩一样。"
羽宇自然不会回应,只是看得入神,偶尔眨一下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他大概看累了,脑袋轻轻靠回程志轩肩头,又安静下来。
时间过得很快,太阳一点点往西边偏,屋里的光线渐渐带上一点暖橘色。窗外的热闹慢慢起来了,楼下陆续传来放学孩子说话的声音、自行车铃铛的轻响、大人喊孩子回家的呼唤。程志轩低头看了看时间,快到该去接阳阳和妮妮的时候了。
苏凯莉走到厨房门口,挽起袖子,围裙系好:"我先准备晚饭的食材,你去接孩子吧。羽宇我抱着,你路上慢一点。"
"好,那第二顿辅食等我回来再喂,正好让羽宇歇一歇,别刚睡醒又吃东西。"程志轩把羽宇小心交给苏凯莉,又俯身亲了亲羽宇的额头,"爸爸去接哥哥姐姐,很快回来,小羽毛乖乖听妈妈的话。"
羽宇睁着眼睛看着程志轩,小嘴一张一合,咿呀了一声,像是应了他。苏凯莉稳稳接住他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程志轩换好鞋,拿起钥匙,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苏凯莉抱着羽宇坐到沙发上,他这会儿精神还不错,不愿意睡觉,睁着眼睛东张西望。苏凯莉便拿出布书,一页一页慢慢翻给他看,指着上面的小动物,用温柔的声音一点点念给他听。"这是小兔子,白白的,长耳朵。""这是小鱼,在水里游。"羽宇的视线跟着翻动的书页移动,偶尔伸手想去抓,抓不到也不恼,只是安静地看,看得格外专注。
厨房里,苏凯莉趁羽宇看书的工夫,把晚饭要用的食材一样样备好。今晚打算做清蒸鲈鱼、番茄炒蛋,再炖一小锅清淡的排骨萝卜汤。她先把鱼处理干净,抹上薄薄的盐和姜丝,放到一旁腌制入味。又把番茄切成小块,鸡蛋打散在碗里,搅出细密的泡泡。排骨焯过水,撇去浮沫,和切好的白萝卜一起下锅,添上姜片,小火慢炖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鲜甜的香味一点点在屋子里散开,把整个家都熏得暖暖的。
楼下传来电梯的声响,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门一开,妮妮的奶声奶气先传了进来:"爸爸!我回来啦!小羽毛醒着吗?"
程阳阳跟在后面,背着重重的书包,进门先压低声音提醒妹妹:"小声一点,别吓到弟弟。"
妮妮立刻捂住嘴,放轻脚步跑到沙发边,趴在苏凯莉腿边,凑近看程羽宇。羽宇看见妮妮,眼睛亮了亮,小手抬起来,朝着她的方向虚虚抓了抓。妮妮开心极了,眼睛弯成月牙,小声说:"妈妈你看,小羽毛在跟我打招呼呢!"
程阳阳放下书包,也走过来蹲下,看着襁褓里的小弟弟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:"羽宇今天乖不乖?有没有好好喝奶?"
"可乖了,上午喝了奶,吃了南瓜泥,下午还做了被动操,看得可认真了。"苏凯莉笑着说,伸手摸了摸阳阳的头,"快去洗手,等爸爸把汤端上来咱们就开饭。"
程志轩进厨房看了看汤的火候,又帮苏凯莉把番茄炒蛋炒好。鲈鱼也放进蒸锅,蒸汽上来之后,屋子里顿时更香了。一家人陆陆续续围坐到餐桌旁。羽宇被安置在婴儿摇椅里,靠着软垫,睁着眼睛看着一家人吃饭,偶尔发出软软的哼声,像是在参与这场热闹。妮妮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,说今天老师教了新儿歌,还和小伙伴搭了积木。程阳阳安静地听着,时不时帮妹妹夹菜,又给爸爸妈妈添汤。程志轩和苏凯莉相视一笑,目光偶尔落在一旁的羽宇身上,满屋都是饭菜香和温柔的笑语。
吃完饭,程志轩抱过羽宇,开始喂这一顿辅食。他冲好一勺米糊,混进南瓜泥里,搅得细细的,送到羽宇嘴边。羽宇尝了尝,眼睛眨了眨,竟然没有躲开,一口一口地咽下去,比上午吃得还顺。程志轩又惊又喜,喂完一小碗,轻轻给他拍嗝。"我们羽宇今天真棒,米糊也愿意吃了,进步好大。"他抱着羽宇,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晚饭后没多久,羽宇就困了。他窝在程志轩怀里,眼皮越来越重,小脑袋一点一点,往爸爸怀里靠,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,是困意上来了。程志轩便抱着他走进主卧,轻轻放进婴儿小床,盖好薄被,又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,让他侧躺,头微微抬高,这样夜里不容易呛奶。他俯身亲了亲羽宇的额头,低声说:"睡吧,小羽毛,爸爸就在外面。"羽宇闭上眼睛,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。
客厅里,程志轩开始准备晚间的直播。他走进书房,调试好摄像头和麦克风,戴上耳机,打开游戏。直播间准时开启,熟悉的弹幕滚动起来,老观众们纷纷问好,也有人问起小羽毛今天的状况。程志轩一边登录游戏,一边温和地回应:"今天羽宇挺好的,下午做了被动操,晚上还愿意吃了一小勺米糊,进步不小。他刚睡下了,我就不开镜头了,别吵醒他。"
弹幕里满是温柔的道贺和祝福。程志轩心里暖融融的,操纵着角色,直播间里游戏音效轻轻响起,节奏不急不缓。他时不时分出一半心神,留意着卧室的动静,怕羽宇夜里醒过来哭闹。
果然,直播进行到一半,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哼唧声。程志轩立刻停下操作,跟观众说了一声"稍等",摘下耳机,轻手轻脚走进卧室。羽宇醒了,小嘴一瘪一瘪的,是夜里饿了。程志轩冲好温热的配方奶,试了温度,小心把他抱起来喂奶。羽宇含着奶嘴,咕嘟咕嘟小口喝着,喝到一半停下来歇一歇,又继续。程志轩一手托着他,一手扶着奶瓶,耐心地等他喝完,又轻轻拍背,帮他把嗝拍出来。
等羽宇重新睡熟,程志轩才回到书房,继续直播。时间一点一点走过,夜越来越深。苏凯莉哄睡了妮妮,又去看了一眼乐乐,然后走到书房门口,朝程志轩比了个手势,示意可以收播了。程志轩便和观众道了晚安,关闭直播,走出书房,接过苏凯莉递来的水杯。
"辛苦你了。"苏凯莉轻声说。
"不辛苦。"程志轩喝了口水,望向卧室的方向,"孩子们都睡稳了,我就踏实了。"
夜色温柔,屋里的灯一盏盏熄灭。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还会照进来,羽宇还会醒来喝奶、吃辅食、做被动操,阳阳和妮妮还会背着书包上学放学,一家人的日子,就在这样日复一日、细碎又温暖的照料里,安安稳稳地往前走。羽宇永远停留在一岁的模样,需要人抱,需要人喂,需要人哄,可正是这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家伙,把一家人牢牢拴在一起,让这个家每一天都充满了温柔的牵挂。1
不够看,想看下一章,蹲蹲后续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