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尘暮春,烟雨漫过江南小镇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春雨细细绵绵,浸润青石板,两边酒旗随风轻轻晃着。谁也想不到,这两个走在闹市,看似只是寻常游人的,是早已渡过飞升雷劫、脱离凡尘桎梏的神。
凌沧澜一身浅白布衣,银发用一根素色木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明明当年飞升之时已是三十岁,可神躯定格的容颜,却像十七八岁的少年,眉目清透,肌肤白皙,一眼看去,远比身侧的厉烬年少许多。
厉烬跟在他身侧,玄色长衫,身形挺拔,气质沉静冷冽,是二十出头青年的模样。唯有他们自己清楚,厉烬飞升才二十三岁,是实打实的年下,只是那份历经两世重生沉淀出来的厚重感,衬得他格外沉稳,外人看了,反倒常常以为他才是年长的那个。
虚空弹幕在厉烬视野里漫天飞舞,热闹得不行。
【哇!来到凡界了!不是神阙!是江南小镇!】
【谁能想到两位神偷偷下凡逛大街!】
【重点反差!凌沧澜明明年纪更大,看起来却像少年!路人绝对看反!】
【路人眼里:冷峻青年带着自家小少年出游,好养眼!】
【会不会又要开始那个小惩罚!蹲一个!】
【小心别被凡人察觉到神力,不然要吓坏普通人!】
凌沧澜边走边看,目光落在街边小摊上,眼底带着凡人一般的好奇。他许久没有踏足凡尘,看着竹篮里摆放的糖糕,脚步顿住,微微偏头看向厉烬,声音清浅:“那个闻着很甜,我想尝尝。”
厉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唇角漾开一点浅淡笑意,伸手,很自然地牵住他素白的手。指尖相触,温度交融。
“想要,我买给你。”
摊主麻利包好两块糖糕,递过来。凌沧澜捧着油纸包,指尖捏起一块,轻轻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漫开,眉眼微微舒展。
就是这一瞬,厉烬看着他唇角沾了一点糖屑,目光落在他侧脸,心神一晃,微微分神。
凌沧澜本就敏锐,一下子就捕捉到了。他微微抬眼,眼底浮起一丝狡黠,还记得在神阙里,被对方逗弄的那一场嬉罚。
“你方才走神了。”凌沧澜轻声开口,尾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笑意,“我们的约定,还记得吗?心神飘忽,就要受罚。”
厉烬一怔,黑眸看向眼前少年般的人,低笑一声:“哦?在这里?凡界闹市?”
【!!来了来了!要开始了!在大街上吗!】
【不会吧不会吧,当众?】
【凌沧澜记仇!还记得神阙的挠痒惩罚!】
【厉烬慌不慌!他能不能忍住不笑出声!】
“不用做得很显眼。”凌沧澜微微靠近他,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,春雨隔开一部分路人的视线。他抬手,指尖裹着一层极淡、凡人完全看不见的柔和神力,悄无声息,轻轻扫过厉烬腰侧。
“唔。”厉烬浑身微僵,腰侧一阵酥麻涌上来。他素来隐忍,两世磨难早已习惯不动声色,可这股痒意直触神魂,哪怕身为神,也压不住,肩头微微颤动,呼吸顿了半拍。
“哈哈……等等,别闹。”厉烬压低声音,尽量维持平静,一只手还握着凌沧澜的手,没有推开,只是侧过身,低声笑,“街上还有人。”
【救命!厉烬破功了!高冷青年绷不住了!】
【还好有神力遮掩,凡人看不见这个画面!】
【年下攻被看起来更小的受捉弄,这个反差绝了!】
【凌沧澜也太会了,轮到他报复了!】
凌沧澜眼底笑意更浓,指尖依旧轻轻一下下,持续逗弄,凑近他耳畔,气息轻轻拂过耳尖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听得见:“方才在神阙,你逗我的时候,可没有顾及别的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厉烬的笑声压抑在喉间,微微弯腰,想要躲开,可手里还舍不得放开凌沧澜,只能任由他捉弄。眼底却满是纵容,一点都没有真的想动用神力隔开。
“好好好,我认罚,我记住了。”厉烬低声,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张年轻清俊的脸上,“停下,不然,等会儿,我可要抱你回客栈,加倍讨回来。”
凌沧澜听见这话,耳尖微微泛起淡红,才收回指尖那一缕神力,笑着收回手,重新捏起糖糕,递到厉烬唇边:“好了,暂且放过你。尝尝这个,很甜。”
厉烬张口,咬下那块糖糕,甜意混着身边人近在咫尺的气息,比糕点更甜。他顺势抬手,直接将人揽到身侧护着,避开飘落的雨丝。
弹幕继续刷刷滚动。
【双向打闹,甜到牙疼!】
【他们随时可以回神阙,但是偏爱在凡界这样玩!】
【外表少年感的凌沧澜真的绝,谁能想到是更早飞升的那个!】
【晚上回客栈会不会继续这场拉扯!狠狠期待住!】
雨丝慢慢变大,厉烬牵着凌沧澜,朝着前方一处临水客栈走去。
“雨大了,我们先去客栈歇一歇。”他低头看着身侧的人,眼底带着缱绻,“等雨停了,再带你去看江边游船。不过……”他微微顿住,眼底浮起一丝玩味,“等下到了屋内,就没有路人打扰了。”
凌沧澜抬眸看他,心里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睫毛轻轻颤了颤,没有躲开他的视线,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。
“拭目以待。”
殿外春雨绵绵,凡间烟火悠悠,两位脱离轮回的神,不观星河,不理万灵,只贪恋这一场人间春色,还有独属于彼此之间,没完没了的暧昧嬉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