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技很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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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一阵冷风卷着雨丝灌入灵堂，沈清黎微微眯起眼。就在这时，一把黑色的伞，无声地遮在了她头顶，隔绝了漫天冷雨。

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，在身侧响起，

沈清黎偏过头，看向来人。

男人身形颀长，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色西装，脊背挺拔。
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戴着沉甸甸的哀悼表情，眉眼间反而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疏离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很深，像雨夜里的江面，沉沉的。

他撑着伞，伞柄刻意往她这边倾斜，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洇湿，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
沈清黎认得他。

赵家安。

和她一样出身沪城顶层豪门，两人从小在名利场的圈子里一同长大，知根知底，亦是棋逢对手。

他是梁家的“异姓长子”，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复杂。

他随母亲姓，梁家偌大的家业，大半是靠他母亲一手撑起来的。

在豪门圈子里，靠女方起家的例子并不少见，这类八卦，向来是沪圈众人茶余饭后最爱谈论的谈资。

沈清黎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

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毫无波澜的眉眼，扫过她一身冷寂的黑衣，神色平静，无半分多余情绪。

他没有像旁人一般说客套的悼词，也没有刻意流露悲悯。

风雨寂静一瞬，他压低嗓音，声音清冽低沉，穿透湿冷的风，轻轻落在她耳边，

沈清黎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，没有笑意，只剩一片凉薄清醒，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伞面，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。

沪城深秋的风，寒凉刺骨，吹过两个并肩而立，同样清冷孤寂的身影。

他们皆是豪门棋局里长大的人，见惯虚伪，深谙薄情，手握名利，心藏壁垒。

赵家安没再多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便越过她，走进了礼堂。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身上的木质冷香混着雨水的潮气，若有若无地钻入她的鼻尖。

沈清黎没有回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枚银质的袖扣。

雨还在下，像是永远不会停。

——

沪城的深秋，雨是最寻常的景致。可今日这场雨，下得格外冷，冷得像是要把整座城的温度都吞下去。

沈清黎站在灵堂外的回廊下，黑色西装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袖口。

她面前的花圈堆得像山，白菊、百合、马蹄莲，层层叠叠，香气浓得几乎发苦。

正中央那个花圈上挂着一条白绢，黑字写着【孝女 沈清黎 泣叩】。
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
孝女。她哪里算得上孝女。

不过是豪门子女，必须演完的一场体面戏码。

如今他死了，她站在这里，心里除了一片冷寂，竟翻不出半点悲恸。这“孝女”二字，白纸黑字，像是替她尽了她尽不了的孝，讽刺得很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故作悲戚、却藏着鲜活灵动的哭声，突兀穿透周遭沉寂。

沈清黎循声转身。

只见傅砚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，胸口别着一朵白花，手里攥着一方绣着银线兰花的手帕，正往眼角按。

她的眼眶微红，但沈清黎太了解她了。那红，是方才用指尖偷偷揉出来的。

傅砚宁，傅家最小的女儿。

傅家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上，结出的最晶莹、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颗果子。她跟沈清黎从小一起在沪城的圈子里长大。

沪圈里真心值千金，傅砚宁是沈清黎为数不多愿意交心的人。

沈清黎斜睨她一眼，语调清淡，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，

傅砚宁立刻收了刻意的哭腔，抬手揉了揉根本无泪的眼角，凑到她身侧，压低声音，

沈清黎淡淡吐出两个字，毫不留情。

浮夸刻意，一眼便穿，毫无破绽可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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