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现代 

第 33 章 · 距开业还有 16 天

你就说开没开业吧

常敬业约苏晚喝茶,是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时间点。

还是那间约谈室,还是那套茶具,还是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只是这一次,茶是温的。

"小苏,坐。"他慢悠悠地洗茶、烫杯,"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吗?"

"不知道。但我猜,不是考核的事。"

"聪明。"常敬业笑了,"考核那点刀,早卷刃喽。"

他给苏晚斟了半杯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"你还记得,你刚进这栋楼的时候,做的第一件'出格'的事是什么吗?"

苏晚想了想:"核对台账。"

"对,核对台账。"常敬业点点头,眼睛里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,露出一些很深的东西,"那我再问你,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核台账?是谁让你觉得,数字里有问题?"

苏晚一怔。

那封匿名邮件。"别签。去查雷霆互娱背后真正的股东——顺着王总的表,查他妹夫的公司。"

她猛地抬头。

常敬业端起茶杯,不置可否地吹了吹浮沫。

"我在综合管理部待了十九年。"他望着窗外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"十九年里,经我手的档案,比这栋楼里任何人都多。七年前的乒乓球馆,前年的音响采购,电竞馆那家公司的底细——小苏,你们拼了命挖出来的每一颗雷,我十年前就知道它们埋在哪儿。"

"那您为什么——"

"为什么自己不挖?"常敬业替她问完,笑了笑,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苦味,"因为我上有老下有小,因为我的职称、我的待遇、我全家人的医保,都拴在这栋楼上。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算清楚每一颗雷炸的时候会崩到谁,然后站远一点。"

"我站了十九年。"

他放下茶杯,看着苏晚,一字一字地说:

"直到去年,楼里来了三个小孩儿。一个被抢了功劳不吭声,转头把留痕做成了铁板;一个顶撞物业经理,宁可连值一个月夜班;还有一个,央视回来的,宁可片子被毙也不挂别人的名。我坐在约谈室里替人磨刀的时候就在想——这楼里要是早点有几个这样的人,我常敬业,会不会不必磨成今天这副样子。"

"所以那封邮件,是您发的。"

"我赌了一把。"常敬业坦然承认,"我赌你查得动,也赌你扛得住。赌输了,不过是又一个年轻人被磨平;赌赢了——"

他抬手指了指窗外。从这里望出去,正好能看见商场一层新挂起来的一排招牌。

"赌赢了,就是我今天看见的这样。"

苏晚沉默了很久,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"冯世杰手里,还有牌吗?"

常敬业收起所有的笑意。

"有。"他说,"集团分管我们的宋副总,是他当年的老领导。开业日,宋副总陪同区领导出席。小苏,记住一句话——输红眼的人,最后的赌注,往往不下在桌上,下在桌子上的人心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