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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 · 距开业还有 90 天

你就说开没开业吧

老刁被停职的第五天,三小只的"发配令"下来了。

名义冠冕堂皇:物业条线整顿,仓库资产管理专项清查,需要"业务熟、责任心强"的骨干牵头。一纸调令,苏晚、雷大鹏、白晶,抽调成立"资产清查专项小组",办公地点——地下二层,三号仓库。

招商脱离赛马榜,赛事活动暂停,宣传账号交回部门。

一句话:三条上升的曲线,拦腰砍断。

调令是综合管理部起草的,签发人,常敬业。

"凭什么?!"雷大鹏把调令拍在桌上,"夜场联赛是冯总点名推广的,说停就停?"

"白马非马呗。"白晶反而冷静,"你品,你细品:老刁进去了,物业整顿,仓库要清查——这理由硬得挑不出一根刺。可全中心三百多号人,偏偏抽我们三个。这不是清查资产,这是把人从棋盘上拿走。"

苏晚没说话。

她在想老刁走之前那番话,想举报信"恰好"的时机,想老刁被停职后物业那条线上空出来的所有肥差,最后想到了一件更冷的事:

老刁管了八年仓库。八年的进出库单、报废单、物料流转,全在他一个人肚子里。现在他进去了,谁最害怕仓库里的东西被人一页一页翻出来?

派谁来翻,谁就是得罪人的活靶子;翻出来什么,都是雷;翻不出来,是失职。

而最妙的是——把他们三个"最能闹事"的人塞进地下室,上面的一切,就重新安静了。

"去。"苏晚忽然说。

雷大鹏和白晶同时看她。

"我们不但去,还要查得比谁都认真。"苏晚一字一字地说,"他们想把我们关进仓库,可仓库是什么地方?是这栋楼八年的账本埋骨场。老刁说他门儿清——他清,是因为单子都在这儿。"

她看着两个人,眼睛亮得吓人:

"他们把我们发配到了弹药库。"

三号仓库在地下二层,三百多平米,铁架一直顶到天花板,堆积着八年的杂物:报废的桌椅、成箱的旧文件、褪色的横幅、坏掉的计时器。空气里是灰尘和旧纸张受潮的味道。

三个人戴上口罩,从第一排铁架开始,登记、分类、拍照、造册。

第三天傍晚,雷大鹏在最里面的铁架底层,拖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。纸箱没有标签,封口用透明胶缠了一圈又一圈——和别的箱子都不一样,别的箱子从来没人缠得这么仔细。

"苏晚姐,白姐,"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发紧,"你们过来看看这个。"

箱子里是半箱旧合同。

最上面一份的封皮已经泛黄,但标题还看得清:

《川崎文体中心乒乓球馆场地租赁合作框架协议》

落款日期:七年前。

苏晚翻开第一页,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
同一个乒乓球馆,同一片场地,这份"框架协议"的租金,是当年对外公示租金的三分之一。承租方是一家她从没听过的公司。而甲方签约代表那一栏的签名,龙飞凤舞,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

那个名字,如今每周一都坐在例会的主位上。

仓库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三个人围着那个纸箱,谁都没有说话。

良久,白晶轻轻吐出一口气:"苏晚,你的匿名邮件……"

"我知道。"苏晚盯着那个签名,声音很轻,"发邮件的人想让我查雷霆,查着查着,就会查到这里来。"

她把合同小心地放回去,直起身。

窗外没有夕阳,地下二层只有灯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是倒计时日历的提醒:

距开业,还有 90 天。

(第二卷 · 完)

下一卷预告:剧院压力测试演出当晚,音响系统在最高潮处轰然失声,观众席一片哗然——郑一帆被停职,篡改过的技术报告把锅一路甩到苏晚头上。而凌晨四点的剧院里,保洁花姐在座椅底下扫到了一支不属于任何设备清单的继电器。三小只第一次握住了足以掀桌的证据,但沈鸿远与冯世杰的摊牌,也在这时候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