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大鹏的球赛,是被老刁逼出来的。
夜班巡查连值到第四周,他熬得眼睛通红,却在巡查时发现了一件事:羽毛球馆晚上九点闭馆后,总有十几个附近的年轻人在馆外空地上自己拉网打球,路灯当照明,打得热火朝天。
他蹲在场边看了三个晚上,第四天,他写了一份方案:《"川崎夜场"民间羽毛球联赛企划》。
方案的核心很简单:工作日晚上七点到九点,拿出两片场地做擂台赛,现场报名,一局定胜负,擂主免场地费。成本几乎为零——奖品是球馆仓库里积压的运动毛巾。
方案报上去,被体育口的分管领导压了:"无预算、无先例、无批文,三无活动,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?"
雷大鹏没吵。他把方案改了改,加了三页安全预案和免责协议模板,又找苏晚从商户角度写了客流转化测算,找白晶做了传播方案,四个人的名字一起签上去——最后那一份,贺岚看了,直接批了:"试点两周,出了成绩算体育口的,出了问题我担着。"
联赛第一天晚上,来了四十多个人。
第二周,来了一百二。
第三周,附近的球友群全在传:川崎文体中心的夜场擂台,擂主已经连守十一天了,是个送外卖的小哥,白天跑单,晚上来杀全场。
第三周周六,白晶拍的联赛集锦又上了一次热门。黄金时段的场地第一次被市民真正"占满"——不是被系统里虚假的"招商预留"锁死的满,是羽毛球破空声、喝彩声、记分牌翻动声堆出来的满。
月底的经营例会上,一组数据被投在了大屏幕上:球馆时段利用率环比上升 47%,夜间客流带动商场底商两家便利店营业额翻倍。
"我要特别说一句,"贺岚在会上开口,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听见了,"夜场联赛,零预算,四十七个点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不是老百姓不需要我们,是我们过去八年,根本没研究过老百姓要什么。"
冯世杰看着数据,难得地点了头:"体育口这个创新,值得推广。"
散会的时候,老刁从雷大鹏身边经过,脚步停了半秒。
"小雷,行啊。"他皮笑肉不笑,"夜班巡查还顺手搞出个大活动,精力够旺盛的。看来排班还是排少了。"
雷大鹏咧嘴一笑:"刁经理,我这人别的没有,就是有劲儿。您多排点,我好多出几个方案。"
老刁的脸抽了一下,走了。
晚上,三小只在仓库碰头,白晶举着手机给雷大鹏看后台数据,苏晚带了三罐冰可乐。雷大鹏拉开拉环,泡沫涌出来的那一瞬间,这个一米八七的大男孩忽然说:
"我大学教练跟我说过一句话,球场上,比分落后的时候最见人品。"他灌了一口可乐,"我以前不懂。来了这儿四个月,懂了。"
"懂什么了?"
"有些人落后了想犯规,"他看着苏晚和白晶,"有些人落后了,想赢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