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路灯一字排开,暖黄光晕铺满人行道,晚风吹散赛场残留的喧嚣,周遭只剩两人平缓的脚步声。
方才沈清月那句试着放下过去,像一颗软石子,轻轻砸进张钊沉寂两年的心湖,漾开层层温柔涟漪。
两人走得很慢,没有去往车边,顺着沿街步道漫无目的地闲逛。街边小店大多关了门,只剩一间便利店亮着通透的灯。

要不要进去坐坐,吹会儿风再走?

好。
便利店冷气扑面而来,货架上摆满饮品零食。张钊熟门熟路走向热饮区,拿了两杯温牛乳,是当初她最习惯的口味。
沈清月看着他手里的杯子,眼底掠过一丝恍惚。
分开两千多个日夜,他记着她所有细碎喜好,从未遗忘分毫。

你不用总迁就我的习惯。

算不上迁就,早就刻在心里了。

以前训练熬夜,我总给你带这个,你忘了?
两人寻了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,玻璃杯壁温热,氤氲出薄薄白雾。时隔两年,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提起尘封的旧事。

当初分开,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。满脑子只有比赛,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情绪。
这是她第一次直白说出当年的心结,没有怨怼,只剩释怀后的平淡。
张钊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奶液,声音低沉,藏着说不清的懊恼。

那时候年纪太犟,不懂怎么平衡赛场和你。

总觉得打出成绩就能弥补一切,忽略了你需要的陪伴,是我做错了。
他没有辩解,没有找任何训练繁忙的借口,坦然揽下所有过错。
沈清月抬眼看向他,看见他眼底清晰的愧疚,心口积压许久的酸涩,悄悄散了大半。

那两年,你就没有想过找我吗?

想过无数次。

可我清楚,当时的我改不了一身莽撞,贸然去找你,只会再次让你难过。

我逼着自己沉淀,打磨心性,等我学会好好待人,才有底气站到你面前。
原来这两年的疏远,不是不在乎,是他笨拙又认真的自我沉淀。
赛场无数次扔出遮蔽视野的烟雾,却始终遮不住心底对她的思念。

其实彩排那天,看见你特意为我挡灯光的烟,我就不怎么生气了。

赛场人多眼杂,我能做的只有这点小事。

能护你片刻,我就知足。
窗外夜色更浓,路上行人寥寥,小店安安静静,只听见两人轻声交谈。
过往争执、隔阂、空白,在这一刻慢慢摊开,一点点化解消融。

我不会逼你立刻和我回到从前,我可以慢慢等。

往后的每一场赛事,每一段日常,我一点点弥补从前亏欠你的所有。
沈清月抬眼对上他温柔专注的目光,耳尖泛红,不再刻意躲闪

我给你一个机会。

只是我们慢慢来,不许心急。
短短一句话,胜过万千告白。
张钊眼底瞬间亮起光亮,隐忍两年的欢喜尽数漫上来,克制地弯起眉眼,没有冲动的触碰,只是安静望着她。

我记住了,不急,我陪你慢慢走。
两人在便利店坐了许久,牛乳渐渐凉了,心底却滚烫温热。
横亘两年的隔阂彻底瓦解,白雾藏起的心意,终于在暖黄灯光下,坦然展露。
走出便利店时,夜风轻柔。张钊很自然地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,将她护在内侧人行道,分寸温柔,恰到好处。

下次比赛,我会专门拍你的镜头。
张钊侧头看向她,笑意温柔缱绻。

那我每场,都为你打出最好的发挥。
长路漫漫,晚风相伴。
他们终于跨过漫长空白,往后朝夕,细水长流,双向奔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