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娆手攥成拳,首饰把手硌得生疼,尖锐的痛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,她却依旧没放手,只从唇边挤出一点笑意:“三姊姊说这种话,就不怕传入祖母耳中?”
“哼。”魏婵轻嗤一声,“你又没证据,还想拿祖母压我?”
话音才落,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轻咳。魏婵一惊,慌忙回过头,入目俨然是魏老夫人肃然的面孔。
“祖…祖母……”
魏老夫人走进屋内,对着魏婵冷斥道:“伯府怎么会养成你这般全无手足之爱的性子!回去抄《女戒》百遍,未抄完不准出院子。”
魏婵还想争辩什么,可对上魏老夫人冷沉沉的眼睛,只能咬唇沉默,又憋不住眼眶里的泪水,用力拿袖子一抹,干脆一扭身跑了出去。
魏恒娥走到魏娆身后,拢过少女散在身后的青丝,替她挽了个简约的螺髻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温温的暖意,语气满是爱怜:“傻孩子,我与你祖母听说来了贼人,特意过来看看,害怕了吧?”
魏娆软软地靠在她腰间,像枝被风吹折了的海棠,蔫蔫地垂着,语气颇为柔弱:“姑母我没事,只是被三姊姊吓到了。”
魏老夫人长叹一声,伸手抚了抚魏娆的肩头:“都是长房的丫头,姝儿端雅娴静,偏她行事无端,日后若是还这样,你便告诉姑母与祖母。”
魏娆隐在暗处的脸无波无澜,只唇边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她尚是孩童时,父亲魏谨于战场丧命,母亲周芙转头便以二嫁之身入宫,成了如今的丽婕妤。
年岁渐长,旁人见到她便会想到其母为攀附皇权不择手段,成了魏娆挣不脱的枷锁。
伯府中,大伯母郭氏的次女魏婵,便是常借为二叔魏谨抱不平之名羞辱她最欢的人。
“谢谢祖母,姑母。”魏娆侧过身,将脸贴在魏恒娥的腰侧,手臂软软地环上去。
她仰起头,眼眸水光潋滟,盈盈如珠:“还好阿娆有祖母疼爱,姑母待我也如母亲一般。”
魏恒娥抚在她头顶的手微顿,半晌才顺着她的发丝温柔抚下,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。
郭氏院落里,她手里捏了一柄小银剪,正修着花枝,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郭氏抬起头,便见魏婵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跑到内室后便传来隐约的啜泣声。
她摇了摇头:“多半又是寻魏娆没讨到好,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。”
坐在她对面的女子生得娴静清丽,如株白兰,眉目间含着端雅的气韵。
魏姝:“母亲还是要多管教妹妹,虽说我已是端王妃,但未来议亲,总是要给妹妹也寻个好人家。”
魏谨战死沙场后,周芙入宫为妃。皇帝为补偿承安伯府,许了魏家一个皇子正妃之位。本该属于魏娆,但魏娆那时年幼,便落到了魏姝头上,她借此嫁于郑婕妤所出的端王刘狩为王妃。
郭氏将银剪往案上一搁:“魏娆当初失了王妃之位,又与英国公府长孙定了亲事,什么好事都叫她轮上了。”
提及当年王妃之位一事,魏姝眸中泛起晦暗不明的情绪,又被她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只是福气太盛,未必是好事。”魏姝顿了顿,“母亲没听过么,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一个人把天下的好事都占尽了,老天爷也未必容得下。”
郭氏想起什么,若有所思道:“这倒也是,她嘛,迟早会失去一切的……”1
不够看,蹲蹲后续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