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游戏同人  杜散 

第七章 回信

散杜(甜)

椿花开的第五天,阿贝多来了信。

信是须弥教令院的信使送来的,装在一只淡青色的信封里,封口处盖着蒙德炼金术士的印章。流浪者拆开的时候,杜林正蹲在窗台前给花数叶片——那朵白花之后,小苗又抽了一片新叶,嫩绿嫩绿的,卷着边,像一只还没伸开的手。

“阿贝多说什么?”杜林头也不回地问,尾尖轻轻拍着地板。

流浪者扫了一遍信。阿贝多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,每个字间距一致,行距均匀,连标点都精确到不差分毫。信不长,大意是:听说椿花开了,甚好。须弥南山的野生椿花属于耐寒品种,花期可达半月,注意保持土壤微湿,忌积水。另,杜林上次炼金术第三节点的问题,我重新画了一份阵图,随信附上。

信的末尾附了一张羊皮纸,上面画着精细的炼金阵,每个节点都用红笔标注了角度和元素力灌注的先后顺序。杜林凑过来看,下巴搁在流浪者的肩膀上,呼吸吹在他的耳侧。

“阿贝多好厉害。”杜林说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,“他画得好清楚。”

流浪者把阵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阿贝多单独写给流浪者的——

“杜林在须弥劳你照顾了。他学东西慢,但很认真。若有不妥之处,请多包涵。”

流浪者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。阿贝多的语气客气而克制,像在交接一件重要的物品。但流浪者注意到,信纸的这一角有轻微的褶皱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又展开的。大概阿贝多写这句话的时候,犹豫过要不要寄出来。

“他说什么?”杜林问。

“说让你好好练第三节点。”

杜林立刻从肩膀上直起身,跑到书桌旁,把那卷羊皮纸摊开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羽毛笔,蘸了墨,开始对照阵图比划。他的龙尾因为专注而垂下来,尾尖贴着地板,一动不动。

流浪者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他走到窗台前,蹲下来看那朵椿花。五天过去,花瓣依然洁白,只是边缘微微泛了一点黄,像被时间轻轻碰了一下。花心那簇金色的花蕊还立着,细而韧。旁边的新叶展开了一些,卷曲的边缘松开了,露出完整的、椭圆形的叶面。

杜林每天浇七滴水,一滴不多,一滴不少。有时候流浪者半夜醒来,看见杜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光着脚走到窗台前,蹲在那里看花。他不出声,也不碰花瓣,只是看,看一会儿又爬回床上,继续睡。流浪者装作不知道。

他想起阿贝多信里的话——杜林学东西慢,但很认真。这个评价放在很多事情上都成立。杜林学炼金术慢,学元素力控制慢,学怎么在须弥城认路也慢。但他学怎么照顾一株花,学怎么在别人沉默的时候待在旁边,学怎么在适当的时候伸出手,又适当的时候收回去——这些事情他学得很快。快得像他天生就会。

“流浪者先生。”杜林从书桌那边抬起头,羽毛笔的笔尖还悬在羊皮纸上方,“第三节点往左偏多少度来着?”

“十五。”

杜林低头看了看阵图,又抬头。“阿贝多写的是十三。”

“他写十三是因为他的元素力比你稳。你手抖,多偏两度。”

杜林瘪了瘪嘴,但没有反驳。他把阵图重新描了一遍,龙尾在身后慢慢摆着,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流浪者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走到书架前,把那瓶干花拿下来。枯黄的雏菊在玻璃瓶里晃了晃,花瓣碎了两片,落在他的掌心里。他把干花放在椿花旁边,两只瓶子并排立着。一只是空的玻璃瓶,里面垂着枯黄的雏菊。一只是陶土花盆,里面开着一朵白色的椿花。

杜林从炼金阵里抬起头,看见了。他的眼睛眨了眨,然后弯起来,什么都没说,又低头继续描图。

但流浪者看见他的尾巴尖翘了一下。

下午的时候,杜林终于把第三节点画对了。他兴奋地举着羊皮纸跑过来,差点被椅子腿绊倒,龙尾在身后甩出一个大弧线。流浪者接过阵图看了看,节点的角度确实准了,元素力灌注的顺序也对,虽然线条还有些抖,但至少结构没问题。

“过了。”他说。

杜林整个人亮了起来。他扑过来抱住流浪者,手臂环过肩膀,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。那个拥抱来得太快,太自然,像是杜林根本没有想过要犹豫。龙的体温比人高,杜林整个人暖烘烘的,头发蹭着流浪者的耳廓,有点痒。龙尾在身后摆来摆去,拍得书桌咚咚响。

“我就说我认真就能学会。”杜林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,带着笑。

流浪者僵了一瞬。只有一瞬。然后他抬起手,在杜林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力道很轻,像是不知道该重一点还是轻一点,最后折中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他说,“过了。”

杜林松开他,退后一步,笑得露出那排不太整齐的牙齿。他的眼睛亮亮的,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。然后他转头看向窗台,对着那朵椿花说:“你听到了吗,我第三节点过了。”

椿花在午后的风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流浪者站在旁边,看着杜林对着花说话的样子。窗外的须弥城在下午的阳光里懒洋洋的,远处有孩子在街上跑,笑声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。三角饼摊的香气又飘起来了,混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。

他想,阿贝多的信写得对。杜林学东西慢,但认真。而认真的人,总能把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照顾得很好。比如一株从南山移来的椿花。比如一段小心翼翼、不知如何回应的沉默。比如一只很久没有人碰过的手。

流浪者走到窗台前,把那封淡青色的信封立在两个瓶子中间。干花、椿花、信。三个瓶子并排站着,像某种小小的、安静的仪式。

杜林凑过来看,下巴又搁在他的肩膀上。这次流浪者没有觉得意外。

“阿贝多会再写信来吗?”杜林问。

“会。”

“那下次我们给他寄点东西。”杜林说,“寄一片椿花的叶子。他一定没见过。”

流浪者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他只是看着窗台上那三样东西,看着那朵白花在风里轻轻晃着。然后他偏过头,发现杜林正看着他,红色的眼睛很近,近到能看见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
“流浪者先生。”

“你今天叫了很多次了。”

“因为我想确认你在。”杜林说。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好几遍了,但每次说起来都像第一次一样认真。

流浪者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把杜林肩膀上沾的一根紫色卷发捡起来,随手丢进风里。那根发丝飘了一下,落在椿花的叶片上,细细的,卷卷的,像一个小小的、紫色的问号。

杜林低头看着那根发丝,笑了。

“它留在花上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这朵花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
流浪者看了他一眼。杜林的表情很认真,像是刚刚宣布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。龙尾在身后轻轻摆着,尾尖在地上画着小小的圈。
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流浪者说,“你从南山搬回来的。”

“是我搬回来的。”杜林点头,“但它是你的花。你在照顾它。”

“是你在浇。”

“我在浇,但你在看。”杜林认真地说,“你每天早上都看它。我看得见。”

流浪者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窗台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。那朵白花立在光带之间,花瓣一半明一半暗,像被分成了两个世界。杜林站在他旁边,肩膀挨着他的肩膀,龙尾轻轻碰着他的手腕。

“杜林。”

“嗯?”

“去寄信。”

杜林愣了一下。“现在?”

“把叶子夹在信里,寄给阿贝多。”

杜林的眼睛亮了起来。他转身就跑去找信封,龙尾甩得呼呼生风,差点把书桌上的墨水瓶打翻。流浪者伸手扶住瓶子,看着杜林在房间里翻箱倒柜,嘴里念叨着“信封呢信封呢”。

他低下头,看着窗台上的椿花。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着,叶片上那根紫色的卷发还在,细细的,安静地搭在叶脉上。

流浪者把那根发丝拿起来,看了看,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3

段评

本来想看一章就睡,结果还是不够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