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哽咽的哀求,像一盆刺骨的冰水,狠狠浇灭了霍沉渊所有失控的燥热与暴戾。
唇上柔软的触感还在,指尖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,可那道坚守了无数个日夜、他亲手定下的承诺,却在刚刚一瞬,被他的偏执和怒火彻底击碎。
他疯了。
霍沉渊心底骤然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慌乱,是他执掌霍氏、杀伐数年,从未有过的失措。
他可以狠厉对敌,可以冷血算计,可以偏执占有所有人和事,可他唯独不能、也绝不应该,伤害他拼命护着的这束光。
怀里的小姑娘才十七岁,干净、纯白、易碎,是他隔着人群一眼心动、甘愿隐忍克制的唯一例外。
他承诺过,成年之前,绝不碰她分毫。
几秒钟的死寂凝滞。
霍沉渊浑身的戾气瞬间褪去,所有失控的动作骤然收回。
他猛地松开禁锢她的唇,僵在她大腿上的手迅速撤开,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禁忌,指尖微微泛僵,连呼吸都沉得不稳。
怀里的季相思彻底吓懵了。
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地滚落,打湿了额前的碎发,也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衣。
她不敢用力哭,不敢大声闹,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,细碎又破碎的呜咽卡在喉咙里,委屈、害怕、心寒,层层叠叠将她淹没。
她信他的承诺,乖乖听话、乖乖顺从,压下所有自尊和不安留在他身边,可刚刚那一刻,她真的以为,他要毁了所有的温柔底线,毁了干干净净的自己。
霍沉渊垂眸看着怀里哭到浑身颤抖、眼底盛满惶恐与疏离的小姑娘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胀、发闷、极致的愧疚席卷全身。
他清楚的知道,是他错了。
错在失控,错在迁怒,错在被偏执的占有欲冲昏头脑,差点亵渎了他小心翼翼珍藏的纯白。
可他是霍沉渊。
是站在海城之巅、万人俯首的霍爷。
半生杀伐,身居高位,他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头,从未对任何人道歉。霍爷的骄傲,不允许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。
再汹涌的愧疚,也只会藏在眼底深处,化作无人知晓的隐忍。
房间里只剩下少女细碎委屈的哭声,软糯又煎熬,一遍遍磨着他的神经。
良久,霍沉渊敛去眼底所有的失措与懊悔,褪去一身暴戾,嗓音带着一丝刚失控过后的沙哑,语气生硬、别扭、又带着极其笨拙的安抚,硬邦邦地开口:
“不要哭了。”
没有道歉,没有解释,没有安抚的软话。
只有一句高高在上、带着强势的勒令,却是他唯一能给出的、最笨拙的退让。
季相思不听,也停不下来。
积攒了一整晚的害怕、委屈、被误会的酸涩、刚刚濒临失控的恐惧,全部化作泪水,止不住的落。她埋着头,不敢看他,小小的身子缩在他怀里,满是无助。
霍沉渊看着她哭红的眼尾,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,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。
他抬手,动作极轻、极克制,小心翼翼拂开她湿透的碎发,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。
动作温柔到极致,和刚刚暴怒失控、强势越界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他放软了怀抱的力道,不再禁锢,不再强势,只是稳稳抱着她,将她圈在自己温暖安稳的怀里,用最笨拙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“是我过激了。”
沉默许久,他终于低低开口,没有道歉,没有认错,只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失控。
“我只是……受不了别人碰你。”
他的占有欲病态又偏执,他可以容忍她的怯懦、她的笨拙、她的所有小缺点,却容忍不了旁人半分亵渎,哪怕是被动的触碰,也足以让他彻底疯魔。
季相思哽咽着,声音破碎得厉害,带着未平的惊惧:“我真的躲开了……霍爷,我没有不听话……”
她到现在,还在小心翼翼的跟他解释,还在怕他生气。
这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,让霍沉渊心口愈发发堵。
他低头,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呼吸萦绕着她清甜干净的气息,眼底翻涌着深沉的隐忍与偏爱。
他不会道歉,不会说软话,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弥补今晚所有的惊吓。
从今往后,他要更紧的困住她,更稳妥的护着她,杜绝所有一切可能出现的风险。
霍沉渊收紧手臂,将她完完整整、安安稳稳搂在怀里,嗓音低沉笃定,带着不容更改的强势,定下了新的规矩:
“以后。”
“晚上睡觉,只抱着你。”
“不乱碰,不越界。”
“就只是抱着。”
他亲手撕碎了刚刚失控的欲望,重新拾起自己的承诺。
往后夜夜同床,他只求贴身陪伴,只求将她护在怀里、独占她的安稳,彻底戒掉所有不该有的贪念,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惊吓。
温柔的雪松气息将季相思牢牢包裹,强势的怀抱安稳又可靠。
他依旧没有道歉,依旧是高高在上、不肯低头的霍爷。
可怀里收紧的力道、笨拙擦泪的指尖、硬生生收敛的欲望、重新定下的温柔规矩,都藏着他口是心非、无人知晓的愧疚与深爱。
季相思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哭干,眼眶红肿,细碎的呜咽渐渐平息。
她疲惫至极,浑身酸软,终究是抵不过心底滋生的依赖,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,乖乖窝在他的怀里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
偏执腹黑的大佬,收敛一身疯戾与欲望,抱着他的小白花,静坐至深夜。
他有错,却永不认错。
他愧疚,却从不说出口。
只愿往后余生,夜夜相拥,克制温柔,护她岁岁平安,以此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