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天,季相思在学校都过得如坐针毡。
清晨豪车入校的风波彻底炸开,再也没人像从前那样温和地和她说话。
曾经会和她结伴去食堂、课间打闹的女同学,如今看见她就下意识躲开,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眼神躲闪又带着隐晦的鄙夷。班里的男生更是刻意和她保持距离,仿佛靠近她,就会沾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污点。
没有直白的欺凌,却是最伤人的全员排挤。
走廊、教室、操场,随处都是细碎的议论。
“听说她妈重病,全靠有钱人出钱治病。”
“十七岁就跟着老男人,怪不得突然衣食无忧。”
“平时装得纯良乖巧,背地里心思真深。”
字字句句,轻飘飘的,却像钝刀割肉,反复磨着季相思的自尊。
她只能假装听不到。
上课认真听讲,课间乖乖坐在座位上,不说话、不抬头、不与人往来,硬生生熬过了漫长的一天。
她不敢委屈,也不能委屈。
她现在的一切,妈妈的性命、安稳的生活,全是霍沉渊给的。她没资格抱怨,更不想让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难堪,成为麻烦他的理由。
傍晚放学,她刻意避开人群,独自走出校门。
霍家低调的轿车早已等候在角落,司机恭敬等候,全程沉默周到。
回到半山别墅,熟悉的清冷雪松味包裹住她,隔绝了校园所有的恶意与喧嚣。季相思第一件事就是乖乖上楼洗澡,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难堪,换上柔软干净的居家服,将所有的委屈和酸涩,全部藏进心底。
等她下楼时,晚餐已经备好。
长长的欧式餐桌,灯光暖而安静,精致的菜肴整齐摆放,佣人尽数退下,偌大的餐厅,只留她和霍沉渊两人。
男人早已落座,褪去了白日外出的正装,一身黑色简约衬衣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金丝边镜片衬得他眉眼温淡,看似慵懒闲适,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沉。
他一整天没有打扰她的生活,却对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,了如指掌。
别墅专属保镖全程暗中随行,校园里所有的排挤、非议、孤立,早已一字不差汇报到他耳边。
霍沉渊看着对面低头安静吃饭、小口吞咽饭菜的小姑娘,看着她故作平静、眼底却藏着淡淡落寞的模样,指尖轻扣餐桌,嗓音低沉温和,看似随意发问:“今天在学校,过得怎么样?”
一句寻常的问话,却让季相思的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一拍。
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,垂着浓密的睫毛,遮住眼底所有的委屈和酸涩,扬起一抹极浅、乖巧的笑意,轻声撒谎:“很好的,霍爷。”
“同学们都很照顾我,一切都很顺利。”
她不敢说不好。
她怕他觉得自己麻烦,怕他嫌她矫情,更怕他一时动怒,出手教训她的同学,让本就流言缠身的自己,彻底被推到风口浪尖。
她只想安安稳稳听话,守好这份交易,安安稳稳等妈妈康复。
故作乖巧,故作坦荡,故作无忧无虑。
霍沉渊静静看着她。
看着她强装平静的小脸,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局促和黯淡,看着她小心翼翼、报喜不报忧的模样。
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她撒谎了。
清清楚楚,彻彻底底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那些敢私下嚼舌根、孤立欺负他护着的小姑娘的人,他早已不动声色地让人处理干净。
散播谣言最凶的几个女生,家里生意一夜之间遭遇重创;肆意编排她闲话的男生,被学校抓到违纪处分。
他从不会让她知道,也不会刻意邀功,只用最隐晦、最稳妥的方式,替她扫平所有烂人烂事,默默替她撑腰,护她周全。
他的小姑娘,是他放在心尖珍藏的纯白,轮不到旁人半分诋毁和欺凌。
良久,霍沉渊没有戳破她的谎言,只是淡淡颔首,语气依旧温柔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好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眸看向她软糯乖巧的脸庞,沉声交代:“吃完晚饭,陪我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。”
只是小型的顶层圈层晚宴,没有外人,都是他熟识的人脉,他想带她出现在自己的圈子里,悄无声息的告诉所有人——
季相思,是他霍沉渊的人。
独一无二,无人可欺。
季相思没有丝毫犹豫,乖乖点头,眉眼温顺:“好,我听霍爷的。”
不管是陪伴,是出席宴会,还是所有的规矩束缚,她都会一一听话照做。
只要能保住妈妈的平安,她什么都能忍,什么都愿意做。
餐桌灯光温柔,少女温顺乖巧,男人深沉内敛。
她藏起满身委屈撒谎讨好,他看穿所有狼狈,默默为她摆平风雨。
一场无人言说的偏爱,一场小心翼翼的依存,在安静的晚餐里,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