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严浩翔才知道,贺峻霖根本没那个意思。
是宋亚轩某天闲聊时随口说的:"你以为贺儿喜欢咲咲?人家喜欢的是隔壁团的那个谁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温如玉。你醋了半天白醋了。"
严浩翔正在喝水,这次真呛到了。
"……什么?"
"你不知道?全团都知道了,就你还搁那黑脸。贺儿跟温如玉的事儿都快成了,你还以为他追咲咲呢。"
严浩翔放下水杯,沉默了很久。
"我什么时候黑脸了。"
"你从上周聚餐就开始了,筷子都快捏折了,还说自己'累了'。谁累了?你累的是心吧。"
严浩翔没接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周的事——
他退开,以为贺峻霖会趁虚而入。他远远看着咲咲跟贺峻霖笑闹,心里酸得要命。他半夜失眠翻偷拍,越翻越难受。他以为自己被替代了。
结果是他自己吓自己。
贺峻霖从头到尾就是正常社交。
而咲咲——
严浩翔闭上眼睛。
咲咲跟贺峻霖笑,不是因为贺峻霖比他好。是因为他把自己推开了。她不是找到了替代,她是在他让出来的空位上,找了个不疼的方式待着。
他亲手把她推远了,然后吃别人的醋。
荒唐。
第四周开始,严浩翔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变回来的,是慢慢挪回来的。像一只猫,被赶走了又想回来,但怕被拒绝,所以先试探着把爪子伸进门缝里。
第一天,他带了早餐。两杯咖啡,一袋面包。他推开门的时候咲咲正在绑鞋带,抬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"给你,"他把咖啡递过去,语气很平,"半糖加奶。"
咲咲接过咖啡,手指碰到杯壁,温热的。她低头看着杯子,没说话。
"谢谢。"声音很小。
严浩翔在她旁边坐下,距离比之前近了一点。不是贴着,但也不是刻意隔开的那种远。
"今天先走副歌那段?"他问,语气是正常搭档的样子。
"嗯。"咲咲点头,小口喝着咖啡。
两个人沉默地热身,但空气里那股冷了三周的僵持感,松了一点点。
严浩翔回来得慢,但回来的方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劲。
他开始重新靠近,但比之前更克制。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撩了,是藏着的。像把糖含在舌头底下,不让人看见,但甜味一直在。
比如休息的时候,他会坐回她旁边,但不再碰她的头发、不再蹲下来贴创可贴。他会把水递过去,手指不再故意碰她的。他会看她,但被她发现的时候会移开视线,假装在看别处。
但咲咲感觉到了。
她不是傻子。一个人对你冷了三周突然回来,早餐重新出现,站位重新靠近,休息时重新坐在你旁边——她不可能感觉不到。
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。
"你最近怎么了?"她终于在某天休息时问了。
严浩翔正在喝水,动作顿了一下。
"什么怎么了?"
"你之前……不怎么理我。现在又回来了。"
她问得很直接,没有绕弯子。搞笑女的外壳底下,她其实很敏锐。
严浩翔沉默了几秒。
"之前状态不好。"
"状态不好就冷暴力?"
"不是冷暴力。"
"那是什么?"
严浩翔看着她。她仰着脸,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慌,不是躲,是认真的。她在等他一个答案。
"我……"他开口,又停住了。
他不能说实话。不能说"我喜欢你所以才退开",不能说"我看见你跟贺峻霖笑我吃醋了",不能说"我偷拍了你的照片存在手机里"。
"我想了想,"他最后说,声音低下来,"之前对你太近了。退一步是因为觉得不太合适。现在……回来了,是因为想清楚了。"
"什么不合适?"
"搭档之间,太近了不好。"
咲咲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"哦。"
她收回视线,低头喝奶茶。
严浩翔看不见她的表情。但他注意到她戳珍珠的力道变重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恢复了正常。
排练照常,吃饭照常,偶尔一起走回保姆车。咲咲还是那个搞笑女,在练习室里蹦蹦跳跳,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。贺峻霖照常来找她聊天,她照常接梗,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但严浩翔不一样了。
他开始观察。
不是远远地看,是近距离地、不动声色地观察。她练舞的时候他看她的重心,她笑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睛,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看她的表情。
他发现她跟贺峻霖笑和跟他笑不一样。
跟贺峻霖笑是放松的、外放的,像烟花,噼里啪啦的。跟他笑是收着的、试探的,像萤火虫,一闪一闪的,怕被抓住。
她还在怕他。
怕他再一次退开。
这个认知让严浩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他开始做一些小事。不是撩,是补。补之前那三周欠下的东西。
她膝盖上旧伤还在,他买了药膏放在练习室柜子里,没说是给谁的。她看见了,没问,但第二天药膏少了一截。
她直播时随口说想吃某个牌子的软糖,第二天她柜子里多了一包。她左右看了看,没人承认。
她某天排练完说"今天好累",他没说话,第二天练习室里多了一个靠枕,放在她常坐的那个角落。
咲咲什么都知道。
她不说。
她在等他开口。
他在等自己勇敢。
两个人就这么耗着,像两只互相试探的猫,爪子收着,尾巴尖却一直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