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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识之计

似我温柔香

2026·3.5 12:22 周四 天气晴🌞

食堂·午餐时间

汉江高等学校食堂三楼,靠窗的那片区域是禁区——全校都知道。此刻那张长桌周围空出三米,像被画了无形的线。

朴宰赫坐在正中间,筷子挑着泡菜,刘海遮着眼。赵泰贤第一个看到目标。

“저기, 저 새끼 요즘 자꾸 보이네.” (“喂,那狗崽子最近老晃来晃去。”)

宋敏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靠门口那张四人桌上,坐着一个没见过的脸——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,说着说着还笑了。

“새로 전학 온 놈인데, 싸가지가 없어요.” (“新转来的,没大没小的。”)

朴宰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。

“불러 와.” (“叫过来。”)

三秒后,韩瑞宇被按坐在朴宰赫对面。

他愣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——六个人围着他,像看什么新鲜玩意儿。又看了看朴宰赫,那个刘海遮眼的正盯着他。

“어... 왜요?” (“呃...干嘛?”)

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朴宰赫笑了。

“왜? 재밌네.” (“干嘛?有意思。”)

他站起来,绕到韩瑞宇身后,突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“야, 이 개새끼야. 새로 왔으면 인사부터 해야 되는 거 몰라?” (“喂,你这狗崽子。新来的不知道要先打招呼吗?”)

作为留学生的程絮,刚刚好来吃饭看到了这一幕,询问他们。“뭐 하고 있어요?”(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)

食堂三楼的空气凝固了一秒。朴宰赫的手还按在韩瑞宇的后脑勺上,力道没松。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,带着点迟疑,但语气很平,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。他慢吞吞地转过头。

“너 뭐 보고 있어?”(“你在看什么?”)他的视线从厚重的刘海下扫过来,落在程絮脸上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是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

看到这样,程絮很生气。“사람 괴롭히면 안 돼. 걔네가 너희한테 잘못한 거 없어.”(“欺负人不对,人家没有惹你们。”)

食堂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。赵泰贤和宋敏俊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难以置信。金时宇轻轻挑了下眉,尹道河吹了声极轻的口哨。被按在座位上的韩瑞宇瞪大了眼睛。

“뭐?”(“什么?”)朴宰赫松开了按着韩瑞宇后脑勺的手,慢慢地、一步步地朝程絮走过去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微微歪了下头,刘海下的眼睛盯着她。“너... 지금 뭐라고 했어?”(“你...刚才说什么了?”)

看着他那刘海实在是看不顺眼,用手给他捋了捋。“내 말이야, 사람 괴롭히면 안 돼.”(“听我的啊,欺负人不对的。”)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,立马收回手。“아니, 미안해…… 무의식적으로 그랬어……”(“不,不好意思……下意识……”)
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连朴宰赫本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,厚重的刘海被那只温软的手拨开,额前的皮肤接触到食堂有些凉意的空气,还有她指尖的温度。这个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,包括他自己。直到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,那句带着慌乱和懊恼的道歉响起。

她碰了他。不是挑衅,不是攻击,甚至不是防御。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、带着点不耐烦的、整理的动作。就像拂开一片碍眼的羽毛。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朴宰赫活了十八年,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“冒犯”。

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,然后极轻地、几乎是气音地笑了一下。“...씨발.”(“...操。”)他抬手,自己将那片被拨乱的刘海重新捋回原位,遮住眼睛。再开口时,声音里压着一种古怪的、危险的平静。“무의식적으로?”(“无意识地?”)

看着他把刘海弄回去,瞬间觉得不好看了。“앞머리 다시 넘기지 마. 방금처럼 눈 보이는 게 지금보다 좀 더 예뻐.”(“你别把刘海弄回去啊,刚才那样看得到眼睛,比现在这样好看一点”)

那句话落下的瞬间,仿佛在凝固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石子。朴宰赫整理刘海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盯着程絮,眼神穿过发丝的缝隙,变得极其专注,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。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、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
他没再骂脏话。只是慢慢地放下手,让那片刘海再次垂落,遮住眉眼。“...너 진짜 미친년 같아.”(“...你真的是个疯女人。”)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只有面前的她能听清,尾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赞叹的调子。

他侧过身,没再看程絮,也没看韩瑞宇,只是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赵泰贤和宋敏俊抬了抬下巴。

“그 새끼 내버려 둬.”(“那小子放了。”)然后他转向程絮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。“너, 오늘 방과후. 정문 앞에서 기다려.”(“你,今天放学后。正门前面等着。”)说完,他不再理会任何人,插着兜,径直朝着食堂出口走去,五个跟班愣了一瞬,才慌忙跟上。

他走得很快,耳垂上那枚金色的圆环耳钉在穿过窗户的阳光下,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。那片厚重的、被评价为“不好看”的刘海,随着他的步伐,再次将他的眼睛完全藏进了阴影里。

看着他走远后,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 “真是一个奇怪的人,让我等就等啊?”我回了课堂上,下午也没有等他,直接回家了。

下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。不时有目光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投向程絮,夹杂着窃窃私语。韩瑞宇几次想在下课时过来搭话,但都被程絮温和而疏离的态度挡了回去。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,学生们鱼贯而出。

汉江高等学校正门前,朴宰赫靠在一辆黑色的进口车引擎盖上,手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。金时宇、尹道河、郑智赫站在不远处,赵泰贤和宋敏俊则略显焦躁地踱步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校门口的人流从密集到稀疏,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。

“씨발...”(“操...”)朴宰赫将烟在掌心捏碎,烟丝簌簌落下。他抬起头,眼神扫过空荡荡的街道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“안 와.”(“没来。”)

金时宇走过来,语气平静:“집 주소 몰라. 새로 전학 온 중국 유학생인데 정보가 없어.”(“不知道住址。新转来的中国留学生,没信息。”)

朴宰赫没说话,只是盯着学校正门那已经关闭的自动门,过了很久,才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“찾아.”(“找。”)他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,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出来,冰冷而清晰。“내일 아침까지. 학교 다니는 놈이 집이 없다는 게 말이 돼?”(“明天早上之前。一个上学的家伙会没家?说得通吗?”)

黑色的轿车驶离,引擎的低吼在黄昏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。他耳钉上的光,这次淹没在首尔提前亮起的霓虹里,看不真切。

与此同时,程絮已经回到合井洞的出租屋。她不知道的是,关于“那个敢放朴宰赫鸽子的中国留学生”的消息,已经像病毒一样在汉江高中的各个小团体间扩散。有人佩服她的胆量,有人等着看她的下场,而有的人,已经把她列入了“需要特别关注”的名单。

“한서우, 오늘 내가 너 도와줬으니까 너도 나 도와줘~”(韩瑞宇,今天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哦~”)我把直播设备准备好,“한서우, 긴장하지 마. 그냥 꽃 좀 팔아 주는 거야~”(“韩瑞宇,你别紧张。替我卖卖花而已了啦~”)准备花,搬花摆设,还没有开直播。“알았어, 한서우. 나한테 하고 싶은 말 있어?”(“好吧,韩瑞宇。你想对我说什么?”)我并不担心他找过来,我本身就没有答应过他要等他。毕竟我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夜色渐深,合井洞的出租屋里,程絮已经将角落布置成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直播背景。几束暖黄的灯光打在铺着素色桌布的桌面上,上面整齐摆放着她准备好的各色花材——新鲜的桔梗、洋牡丹、尤加利叶,还有几盆小巧的多肉植物。韩瑞宇站在一旁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下摆。

窗外的街道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,室内的安静与程絮有条不紊的动作形成对比。她调整好最后一个补光灯的角度,回头看向韩瑞宇,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、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柔笑意。

韩瑞宇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一下,麦色的皮肤在暖光下显得有些发红。“그... 언니, 진짜 괜찮을까요? 저... 제가 방송에 나가서 뭐라도 해야 하는 거예요?”(“那个...姐姐,真的可以吗?我...我要上直播说点什么吗?”)他问得有些犹豫。

程絮还没回答,韩瑞宇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,连续几条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宁静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,手指飞快地划动屏幕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...씨발.”(“...操。”)他低声骂了一句,用的是和朴宰赫完全不同的、带着烦躁和无奈的语气。他抬起头,看向程絮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慌乱。“언니, 학교 익명 게시판... 온통 언니 얘기예요. 박재혁 선배가... 언니 집 주소 찾으려고 한다는 소문이...”(“姐姐,学校匿名论坛...全是姐姐的消息。朴宰赫前辈...在找姐姐家地址的传闻...”)

消息像细小的冰粒,落进这间刚刚营造出暖意的房间。灯光依旧温柔地照着那些花朵,但它们此刻看起来,却像风暴来临前,最后一刻宁静的布景。

걱정하지 마, 그 기다리겠다고 한 거 아니야. 곧 방송 시작하면 알아서 올 테니까. 말 안 해도 괜찮아, 그냥 앉아서 고양이 쓰다듬어.(“你不会用担心,我可没答应他要等他。反正一会儿开播了,他也会自己找过来。你不用说话,你就坐在那撸撸猫就可以了。”)我说的那样的轻描淡写,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。

程絮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与论坛上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言形成了两个极端。韩瑞宇张了张嘴,那句“아니, 언니, 진짜 위험해요!”(“不,姐姐,真的很危险!”)卡在喉咙里,最终被她脸上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温和笑容堵了回去。他只能看着她转身,从旁边的小窝里抱出一只圆滚滚的、毛色雪白的猫,轻轻放在他怀里。

胖雪花在韩瑞宇僵硬的臂弯里打了个哈欠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,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暖黄的灯光、安静的花束、慵懒的猫,以及程絮从容不迫地检查麦克风和摄像头的动作,共同构成了一幅与外界紧张氛围截然相反的、近乎魔幻的安宁画面。

韩瑞宇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猫咪,又抬头看向已经准备按下“开始直播”按钮的程絮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...언니, 정말 괜찮은 거죠?”(“...姐姐,真的没问题吧?”)

就在这时,公寓楼下的街道上,两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停。车门打开,几个穿着便服但气势迥异的年轻人走了下来,为首的人抬头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这栋普通公寓楼某一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。为首的金时宇拿出手机,拨通了电话。

打开直播,粉丝很多,冲我人来的也有,冲我的花的也有。안녕하세요 여러분~ 오늘 새 꽃 준비했어요. 이름은 ‘블랙 바크 장미’예요. 이 꽃 얼마나 멋지고 검은지 보세요! 옆에 있는 잘생긴 남자 신경 쓰지 마세요. 지금 바로 링크 올릴게요. 방금 주문하신 분들은 잘생긴 남자가 직접 배달해 드리고, 꽃 씨앗도 드려요!(“哈喽宝宝们好呀,今天给你准备了新的花,名字叫“黑巴克玫瑰”就问这花野不野?黑不黑?不用管旁边的小帅哥,现在要的,马上上链接,保证刚刚下单有帅哥送货上们,有花种!”)我不慌不忙的介绍黑巴克玫瑰,有时候说中文。

直播间的画面亮起,暖光、鲜花、抱着白猫的英俊少年,以及镜头中央笑容温柔、眉眼惊艳的程絮——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。弹幕瞬间爆炸,滚动的速度几乎看不清文字。

程絮对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诸如“旁边小哥是谁!”、“姐姐今天也好美!”、“花好野好黑我好爱!”、“这是哪家花店?”之类的留言视若无睹,她拿起那束黑巴克玫瑰,丝绒般的深红近黑的色泽在灯光下显得神秘而高级。她开始用中文和韩语夹杂着,娴熟地介绍花的特性、养护方法。

韩瑞宇僵硬地坐在旁边,手指机械地抚摸着胖雪花柔软的背毛,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,又飞快地收回来。他怀里猫的呼噜声和直播间里程絮温柔悦耳的解说声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与楼下暗涌危机完全割裂的氛围。

公寓楼下,金时宇挂断电话,对其他人做了个“等待”的手势。黑色轿车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由远及近,最终稳稳停在他们旁边。车门打开,朴宰赫走了下来。他今天没穿校服,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,左耳的金属耳饰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光。他抬头,视线准确地捕捉到那扇亮着的、隐约传来人声的窗户。

“위층이야?”(“在楼上?”)朴宰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金时宇点头:“네. 방송 중인 것 같아요.”(“是。好像正在直播。”)

朴宰赫扯了下嘴角,那笑容没有任何暖意。“방송?”(“直播?”)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。他没有立刻行动,反而靠在了车身上,拿出手机,似乎想确认什么。

此刻,楼上直播间里,程絮正将一包花种举到镜头前,声音轻柔:“这个呀,是随赠的小礼物,希望它能陪着你们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”楼下,朴宰赫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、某个直播平台的推送——封面正是程絮含笑的脸。他按熄屏幕,直起身。

자~ 지금 꽃다발 주문하시면! 바로 잘생긴 남자가 배달 가요!(“好啦~现在下单花束的宝宝。马上给你们派帅哥送货!”)走到窗户,往楼下喊박재혁, 아직 안 올 거야? 잘생긴 오빠 꽃 배달 좀 해줄래? 넌 할 수 있어. 안 해주면…… 한서우 부를 거야!(“朴宰赫,还不上来吗?小帅哥帮我送花好不好哦?你可以的,你帮我的话……我只能喊韩瑞宇了哦!”)

程絮的声音透过直播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,尾音带着一丝刻意的俏皮,却又轻飘飘地,砸在楼下寂静的空气里。她甚至走到了窗边,窗帘半掩,隐约能看到她的身影。那句话不是对着直播间观众说的,而是朝着楼下,精准地抛给了那个等待的猎人。

楼下,靠在车边的朴宰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夜色中,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片,穿过那段不远的距离,直刺那扇亮灯的窗户。旁边的金时宇表情微变,赵泰贤和宋敏俊更是目瞪口呆。

直播间里,弹幕空白了一瞬,随即炸开锅。“???”“박재혁? 그 박재혁??”(“朴宰赫?那个朴宰赫??”)“卧槽姐姐在喊谁?”“这什么剧情???”“旁边小哥哥脸都白了!”

“...씨발.”(“...操。”)朴宰赫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,这次不再是烦躁,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、荒谬至极的怒意。他直起身,不再等待,迈步就朝公寓楼入口走去。

楼上的房间里,韩瑞宇猛地站起来,怀里的胖雪花被惊得跳开。“언니! 진짜로요?!”(“姐姐!真的吗?!”)他声音都变了调。程絮却已经转回身,重新面对镜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邀请只是随口一提。

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在楼道里响起,不疾不徐,却带着明确的压迫感,一步步接近。

直播还在继续,画面里是鲜花、美人和温暖的灯光。而画框之外,那扇紧闭的房门外,代表着混乱、危险和不可预测性的脚步声,已经清晰可闻。程絮将这场猫鼠游戏的主动权,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,亲手交还给了那只愤怒的猫。1

段评

作者大大,不够看,蹲蹲后续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