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慢慢浸染宜北中学,傍晚的球场永远人声鼎沸。校篮球队的训练照常进行,顾晨阳作为队长,认真规划着每一组练习,徐安博安静地跟在他身旁,帮着递球、记录训练要点,一举一动都透着细腻。李浩宇精力旺盛,训练间隙总爱和周杨互相打闹调侃,周杨嘴上嫌弃,却总会陪着他疯闹,两个人吵吵闹闹,给紧绷的训练添了不少烟火气。
谢逸舟已经完全融入队伍,跑动、传球、起跳投篮,动作干脆利落。汗水顺着下颌滑落,浸湿球衣,少年浑身散发着属于球场的张扬热烈。可即便全身心投入训练,他的余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操场另一侧,望向文艺连廊的方向。
今天话剧社要进行剧目联排,陈颂应该就在活动室里。
几轮对抗练习结束,大家靠着围栏短暂休息。李浩宇拧开矿泉水,喝了一大口,笑着开口:“听说话剧社今天联排,咱们要不要去围观?”
周杨瞥他一眼:“你是想去看热闹,还是想去看人家社长?”
李浩宇嘿嘿一笑,并不否认。顾晨阳抬眼望向连廊的方向,淡淡说道:“可以过去看看,别打扰人家排练。”徐安博轻轻点头,附和着应下。
一行人收拾好篮球,缓步穿过操场,走向爬满青藤的连廊。话剧社活动室的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阵阵台词声。
众人放轻脚步,站在门外观望。舞台中央,陈颂站在聚光下,手里握着剧本,正在指导社员走位。他的神情专注认真,时而放缓语速示范台词,时而抬手纠正社员的动作,温和却有力量。落日余晖透过窗户落进来,铺在他的身上,将少年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。
谢逸舟站在队伍最外侧,目光牢牢落在舞台上的人身上。周遭球场的喧嚣、同伴的说笑仿佛都被隔绝在外,全世界只剩下舞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。
陈颂沉浸在排练之中,忽然抬眼,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的一行人。他微微一怔,随即弯起唇角,朝他们轻轻点头示意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谢逸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李浩宇在一旁偷偷撞了撞周杨的胳膊,挤眉弄眼,周杨无奈地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拨开。顾晨阳和徐安博站在一旁,安静看着,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,没有出声打扰。
排练中途有短暂休息,陈颂走下台,来到门口。
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陈颂的声音清润,带着浅浅笑意。
“训练完过来看看。”顾晨阳开口,“不打扰你们排练吧?”
“不会,正好歇一会儿。”陈颂看向谢逸舟,眼底带着笑意,“今天训练很累吗?看你满身是汗。”
谢逸舟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,声音淡淡:“还好。”
“话剧社新剧本,下周就要进行校内展演了,最近大家都在加紧打磨。”陈颂简单说着社团的近况。
李浩宇凑上来好奇地追问剧目内容,周杨在一旁安静听着。徐安博细心留意着活动室里散落的剧本,时不时搭几句话。顾晨阳则和陈颂聊起校园活动的安排。
喧闹的闲聊之间,谢逸舟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停留在陈颂的脸上。球场的热血沸腾,终究抵不过这一眼温柔。
没过多久,活动室里传来社员的呼喊,提醒要继续排练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陈颂抬手和几人道别,看向谢逸舟,“有空可以多来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谢逸舟应声。
众人转身离开连廊,晚风卷起地上的梧桐落叶。李浩宇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话剧剧本,周杨一路吐槽他话多。顾晨阳与徐安博并肩走着,低声商量球队接下来的备战计划。
谢逸舟走在队伍末尾,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舞台上的画面。
球场的热烈,戏台的温柔,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正在因为一场又一场不期而遇,紧紧交织在一起。少年藏在心底的心动,如同秋日悄悄生长的藤蔓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肆意蔓延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