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,下班铃声响起,大楼大部分员工收拾东西准时离岗。晚上七点,楼层大片灯光陆续熄灭,只有音乐部与宣传策划部,还留有一批员工留下来加班赶紧急项目。客户要求周末之前上交全部编曲与宣传整套物料,时间紧迫,宋亚轩和贺峻霖都逃不过加班。
偌大办公区安安静静,只有寥寥几个工位亮着灯光。宋亚轩反复打磨编曲旋律,一遍一遍调整轨道参数,耳机循环播放demo,熬到八点多,肚子饿得咕咕作响。他点开外卖软件下单两份晚饭,一份留给自己,另外一份填了贺峻霖的工位地址。
加班留守的人不多,不必像白天那样百般避讳。宋亚轩直接搭乘电梯来到七楼,走到贺峻霖的工位旁。
七楼办公室空旷冷清,贺峻霖盯着电脑屏幕,眼底布满疲惫,桌面散落一大堆文档资料。连续数个小时对着屏幕,他的眼睛已经泛红。

给你点了晚饭,马上送到楼下取餐点。
宋亚轩拉过椅子直接坐在他身边。
又跨楼层跑过来,就不怕被撞见。

贺峻霖嘴上吐槽,却没有赶他离开,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
好在今晚大部分人都走光了。

没有大批同事围观,不需要刻意表演闺蜜的相处模式,两个人神态都放松下来。宋亚轩见他脖颈僵硬,十分自然伸出手,帮他轻轻揉捏酸痛的后颈。贺峻霖微微仰头,闭起眼睛短暂休憩片刻。
外卖送达之后,两个人拎着两份餐食,走到靠窗的会客休息区。落地玻璃窗外面,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开来,柔软的灯光落在沙发小茶几上。两人紧挨着坐下,拆开外卖盒子吃晚饭。

每天上班过得提心吊胆,白天偷偷摸摸串门,别人一问起来,就要重复一遍我们是闺蜜。
宋亚轩扒拉着碗里米饭,声音轻轻的

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。
贺峻霖停下筷子,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我懂。

贺峻霖轻轻叹气
最开始还觉得闺蜜这个身份是绝佳保护伞,可以光明正大待在彼此身边。时间越久越煎熬,每一次相处都要拿捏分寸,不能太疏远,又不能太过亲密,时时刻刻都要演戏,太消耗精力。

白天在同事面前,玩笑、距离、一举一动全部需要反复权衡,生怕哪个细节越界,戳破伪装。

如果有一天彻底藏不住,你会害怕吗?
宋亚轩抬眼望向他。
贺峻霖沉默几秒,窗外车流灯火映在他眼眸之中
我害怕丢掉现在的工作。可我更不想一辈子靠着虚假的身份和你相处。在公司我们只能扮演别人眼中的闺蜜,那并不是真实的我们。

晚饭吃完,收拾好餐盒,两人准备返回各自楼层继续加班。谁都没有预料到,电梯叮咚一声响起,公司行政总监,带着两位外部合作客户,因为临时回来取遗留文件,深夜出现在七楼走廊。
双方猝不及防迎面相遇。
会客区的灯光敞亮,行政总监一眼就看见宋亚轩与贺峻霖并肩站在一起,茶几上还摆放刚刚吃完的外卖包装盒。深夜整栋楼人员稀少,两个分属不同部门的男生,独处休息区,场面格外惹眼。
行政总监脚步停顿,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打量二人。
换作以往,贺峻霖会第一时间搬出闺蜜的说辞,找好接水、顺路串门的借口搪塞过去。可这一刻,当着客户的面前,那套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说辞堵在喉咙,他不想再继续说谎。
宋亚轩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下意识想要往后拉开半步距离,贺峻霖胳膊轻轻碰了碰他,示意不必躲闪回避。

贺峻霖,宋亚轩,这么晚还在处理工作?
是的,赶周末要提交的项目内容。

贺峻霖语气平稳坦然,没有提起闺蜜,也没有编造借口,如实说明
编曲部分和宣传方案需要同步核对细节,刚好在这里沟通。

简简单单陈述工作对接,没有多余的掩饰。
行政总监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,拿上文件便带着合作客户转身离开。
等到一行人走远,两个人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。

刚刚为什么不说闺蜜那套话?
宋亚轩小声询问。
谎话讲得太多次,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
贺峻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茶水间流传的八卦、会议手机滑落的意外,一桩桩事情累积,他们内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。一次次偶遇都靠借口蒙混过关,可是无数日常流露出来的亲近,是没有办法全部掩盖的。
今夜没有当场被戳穿,可他们心里清楚,距离伪装被撕碎已经不远。往后要么日复一日继续演戏伪装,要么就直面所有潜在的风险。
深夜写字楼,落地窗外车水马龙流光不息。两个人并肩站在玻璃窗前,沉默望向城市夜色,认真思考,是不是该放弃一直庇护他们的“闺蜜”身份。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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