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急得满头大汗,却深知官威难犯,只能干着急。
面对逼近的官差、周凛冰冷锐利的目光、满堂紧张的人群,林玄依旧身姿挺拔,面色从容,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淡淡看着周凛,声音清朗沉稳,字字清晰:
“周捕头只信人心险恶,不信阴阳鬼神,是半生执念,无可厚非。”
“但客栈怪事绝非人为作祟,实实在在是阴魂梦魇、阴煞扰民。贫道所言句句属实,绝非妖言惑众、招摇撞骗。”
“你若不信,大可亲自上楼查验客房,探查病患状况。若是贫道有半句虚言,甘愿随你回县衙受罚,任凭官府处置。”
“可若是贫道所言为真,世间确有阴邪鬼怪,此案并非人为,周捕头可否愿意放下执念,听贫道一言,共查此案背后真相?”
林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超乎年龄的笃定与沉稳,眼神澄澈坦荡,没有半分心虚闪躲。
周凛微微一怔。
他本以为这年少术士被拆穿谎言,定会慌乱惶恐、跪地求饶,没想到竟然如此镇定自若、底气十足。
看着林玄坦荡无畏的眼神,周凛心中的笃定微微松动几分。
“好。”周凛冷声道,“我便亲自上楼查验!若是让我查出你欺瞒官府、装神弄鬼,定当严惩不贷!”
说完,周凛率先抬步,朝着二楼客房走去,一众捕快紧随其后,客栈众人也纷纷屏息观望。
一行人踏上二楼,推开那间刚刚化解阴邪的客房房门。
推门的瞬间,所有人的第一感受便是——祥和、温暖、干净。
没有半点阴冷寒意,没有丝毫诡异气息,房间整洁安宁,阳光明媚,气息平和,和传闻中阴森恐怖的闹鬼凶宅,截然不同。
床上高热昏迷的布商安稳熟睡,面色红润,呼吸平稳,神态安然,彻底脱离了病态。
屋内没有任何诡异异象,没有阴风、没有异响、没有煞气,寻常至极。
周凛跨步走入房间,锐利的目光细细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,探查地面、墙壁、床底、梁柱,甚至伸手触摸墙壁温度,仔细感受屋内气息。
他办案多年,心思缜密,观察力极强。
若是人为装神弄鬼,必然会留下痕迹,迷香、药物、机关、暗道,皆可探查。
可这间客房干干净净,无任何异常人为痕迹。
床上病患实实在在痊愈好转,数日无法根治的怪病,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彻底根除。
最让周凛心头震动的是,他常年行走凶案现场、见惯血腥阴煞,对阴晦凶戾之气极为敏感。此刻这间客房,曾经萦绕多日的阴冷死寂、害人梦魇的诡异气息,彻底荡然无存。
彻底干净,彻底祥和。
周凛站在房间中央,眉头紧紧皱起,心中坚守数十年的认知,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。
难道……这世间,真的有人力无法解释的阴邪怪事?
难道他数十年不信鬼神的执念,从一开始便是错的?
身后的捕快们也面面相觑,眼神惊疑不定。
他们跟着周捕头办案多年,从不信鬼,可眼前的景象,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。
半个时辰前还害人昏迷、人人恐惧的凶宅,此刻彻底恢复安宁,病患痊愈,邪祟无踪。
除了鬼神之说,别无解释。
良久,周凛缓缓转身,看向立在门口、神色淡然的少年道士,眼神之中的审视、淡漠、敌意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、惊疑与郑重。
他深深看着林玄,语气郑重了几分,褪去了方才的强硬威严:
“小道长,方才是周某武断冒昧,错怪高人,还请恕罪。”
堂堂县衙总捕头,铁面硬汉,当众认错,坦荡磊落,不卑不亢。
这份胸襟气度,让林玄心中暗自点头。
此人虽然执念深重、不信阴阳,却刚正磊落、明辨是非、知错能改,是个难得的正直良吏。
“无妨。”林玄微微颔首,“眼见为实,耳听为虚,周捕头秉公办案,谨慎求证,本是职责所在,无需致歉。”
周凛深吸一口气,神色愈发凝重,上前一步,郑重问道:
“既然客栈怪事确为阴邪作祟,不知此邪祟根源何在?为何夜夜扰民?是否还有其余隐患?县城近日接连数起诡异怪案,是否皆为同类阴邪所为?还请小道长如实告知!”
他此刻已然彻底放下偏见,真心求教。
因为他敏锐察觉到,来福客栈的梦魇怪事,绝非个案。
近月以来,青溪县境内怪事频发,城外村落多人梦魇暴病、深夜无故惊亡、家中孩童莫名走失、宅院频发诡异异响,数起案子皆是查无痕迹、毫无头绪,被定义为悬案怪案。
之前他尽数归为人心作祟、意外灾祸,可今日亲眼见识客栈怪事的彻底化解,他猛然惊醒——
整个青溪县近期的连环诡异怪事,恐怕全部都是阴邪妖物作祟!
一桩桩看似独立的怪案,背后大概率暗藏串联,是席卷县城的阴邪风波!
林玄看着神色凝重的周凛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道出了尘封二十年的惊天隐秘:
“来福客栈的梦魇阴邪,并非无端出世,乃是一桩二十年陈年凶杀悬案所化。枉死冤魂执念不散,滞留人间扰民。”
“而青溪县近期频发的所有诡异怪事、连环怪案,绝非偶然,是阴邪滋生、煞气蔓延的征兆。”
“周捕头,你我今日相遇,既是机缘,也是责任。”
“这满城未解的连环怪事、尘封二十年的沉冤旧案,从今往后,我与你,一同彻查!”
一桩二十年悬案,一县城连环阴邪怪事,官道联手,自此开启!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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