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张桂源照旧每天晚上九点出现在公司楼下。
但他们吃饭的地方从各种餐厅变成了他家,菜从外卖变成了他慢慢能做出几道像样的家常菜。
他甚至学会了煮米饭,虽然第一次水放多了煮成了粥,第二次水放少了锅底糊了一层。
苏念榆坐在他家的餐桌前,看着他端上来的第三碗米饭,拿筷子戳了戳。
“这次熟了。”

她评价。
张桂源松了口气,坐到对面开始吃。
吃到一半,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没接,按了静音。
苏念榆低头扒饭,没问。
过了一会儿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张桂源又按掉了。
“接吧。”

苏念榆头也没抬。
“万一是急事。”


“没什么急事。”
张桂源语气淡淡的。

“以前的……朋友。”
苏念榆夹菜的手停了一瞬。
她听出了那个停顿里的意思——“以前的”后面跟着的本来是“女朋友”,但他换成了“朋友”。
“张桂源。”

她把筷子放下,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有多少个‘以前的朋友’?”

张桂源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看了她两秒,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生气。
苏念榆表情平静,看不出情绪。

“有几个。”
他老实说。
“几个?”


“……五个。”
苏念榆点了点头,拿起筷子继续吃。
张桂源看着她,有点摸不清她的态度。

“你不高兴?”
“我为什么要不高兴?”

苏念榆夹了块西红柿。
“你有前女友是你的事。”

张桂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他低头继续吃饭,但苏念榆注意到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,筷子夹菜的频率也低了。
那天晚上吃完饭后,张桂源送她回家。路上他放了那首粤语歌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车停在小区门口,苏念榆解开安全带,手放在车门把上。
“张桂源。”

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
她侧头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每天来找我,是因为习惯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

张桂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。
他看着前方,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映出他脸上难得一见的犹豫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苏念榆看了他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
她推开车门下车,弯腰对他说了句“晚安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她走进小区的时候,七七忍不住开口。

阿榆,他刚才说不知道。
嗯。


他是不是开始动摇了?
不是动摇。

苏念榆按了电梯。
是他自己也开始分不清了。

他觉得跟我待着舒服,但他不觉得那是喜欢。

他以前对别人也有过这种阶段,新鲜的时候天天见,过一阵子腻了就不见了。


那你怎么办?
苏念榆走进电梯,看着楼层数字慢慢跳动。
让他腻。

她说。
七七愣了。

什么?
他现在是新鲜期,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有意思。

但这种新鲜感是有时效的,与其让他慢慢耗到没意思了自己抽身,不如我主动把这个节奏打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