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7章:弟弟电竞梦,全款支持他
林晓晓靠在沙发背上,听着弟弟忐忑的声音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。窗外的风带进来栀子花香,清新甜软,落在她的衣襟上。思绪猛地坠回几十年前,她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,林晓宇也是这样,隔着听筒小心翼翼地问她要钱。
那时候林晓晓刚给林晓棠凑完进组买衣服的钱,口袋里连五百块都掏不出来。纺织厂三个月没发工资,她每天啃馒头就咸菜,连一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。林晓宇那时候刚上高中,背着她偷偷组了战队,打了半个城市的比赛,一路杀进全国预选赛,结果临到赛前,赞助商撤资,战队连租训练室的钱都没有。
林晓宇那时候也是这样,吞吞吐吐问她能不能凑十万块当保证金和训练费。十万块,在那个时候对林家来说,相当于天文数字。林晓晓那时候刚帮妹妹处理完换角的事,手里一分余钱都没有,只能对着电话那头的少年,硬着心肠说,“晓宇,别玩这些没用的了,电竞能当饭吃吗?你好好读书,将来考个好大学,找个正经工作,比什么都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,久到林晓晓以为他挂了,才听到他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里所有的光都灭了。后来林晓宇把战队解散了,把攒了半年钱买的键盘鼠标卖了,安安心心读书考大学,毕业进了国企,朝九晚五,安稳了一辈子。可直到林晓晓退休前一年,陪弟弟去医院做体检,坐在公园长椅上休息,弟弟还指着电视上打电竞比赛的小孩,轻轻叹了口气说,“姐,要是那时候你能拿出十万块,我说不定也能站在世界赛的领奖台上。”
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林晓晓心上,扎了一辈子,直到她退休踩空台阶掉下去,闭上眼睛的时候,还记着弟弟那声轻轻的叹息。
现在,那根刺就在她面前,她终于能把它拔出来了。
林家老家属楼客厅里,米白色的旧沙发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空气中飘着妈妈拌饺子馅的葱姜香,木质挂钟在墙面上滴答走着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林晓晓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声音里满是稳当:“晓宇,你跟姐说实话,一共需要多少钱?”
林晓宇在那头顿了顿,似乎没想到姐姐这么干脆,犹豫了好半天,才小声报出一个数:“姐,我们算了一下,租半年训练室,加上买新设备,还有报名费路费什么的,大概……大概十万块就够了。我知道十万块很多,你要是没有也没关系,我再去跟同学凑凑,实在不行我们就……”
“十万块是吧,”林晓晓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,冰凉的塑料质感落在指尖,“我一会儿给你转二十万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的林晓宇直接愣住了,半天没说出话,背景里键盘敲击声都停了,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转动声飘过来。“姐?二、二十万?你哪来这么多钱啊?你上个月不是才刚辞了纺织厂的工作吗?你别是……别是做什么不好的事吧?”
林晓晓笑了,指尖划过茶几上草莓果盘的玻璃边缘,甜丝丝的果香钻进鼻子里。“你瞎想什么呢,姐原来跟着同事炒股,攒了不少钱,之前一直存着没动,现在给你用正合适。不就是十万块吗,多给你十万,留着当备用金,要是设备不够好就换最好的,训练室租地段好的,别舍不得钱,千万别委屈自己。”
“可是姐……二十万真的太多了,我……我要是输了怎么办?”林晓宇的声音带着点发颤,少年人最懂这二十万的重量,“我要是拼不出来,那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?”
“输了就输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林晓晓靠在沙发靠背上,阳光落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,六十岁沉淀下来的从容顺着声音淌出来,“姐给你钱,不是逼你一定要拿冠军,是让你去拼一把,别给自己留遗憾。你才十八岁,本来就是试错的年纪,就算输了,又怎么样?大不了回家,姐养你,姐姐手里有钱,养得起你,不差你这一口饭吃。尽管放开手脚去拼,别管结果,别管别人说什么,输了姐姐兜底。”
这些话,她憋了一辈子,终于说出来了。上辈子她穷,她怕,她输不起,所以逼着弟弟放弃梦想,现在她什么都有了,她再也不会让弟弟走上辈子的老路了。
电话那头好久都没声音,紧接着传来林晓宇压抑不住的哽咽,还有兴奋的喘气声。“姐……姐你真好……”少年人再也绷不住,对着电话那头叫出声,“我一定好好打,我一定打进总决赛,我一定拿冠军回来给你!我绝对不浪费你的钱,绝对不辜负你!”
“好,姐姐等着你的冠军。”林晓晓笑着应下,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,指尖划过清晰的账户余额,屏幕上那串晃眼的数字,是她一辈子攒下来的养老金,在这里就是整整二十亿。她找到林晓宇的银行卡号,直接输入二十万,点了转账。
手机屏幕跳出来转账成功的提醒,冰冷的电子音提示交易完成。林晓晓把手机放在耳边:“转过去了,你看看收到没。”
没一会儿,那头传来林晓宇惊喜的叫声:“收到了收到了!姐,真到账了!二十万整!我这就去交保证金,我这就去租训练室!”少年人的兴奋隔着听筒都能溢出来,背景里传来其他队员的欢呼声,吵吵闹闹的,全是年轻人的朝气。
挂了电话,林晓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口,清润的水流过喉咙,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。林建国放下报纸,看着女儿脸上舒展的笑意,轻轻开口:“晓宇要十万块打游戏?你一下给了二十万?这孩子,玩物丧志,你怎么还惯着他?”
张桂兰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也带着担心:“是啊晓晓,电竞那东西,都是不务正业的小孩玩的,你给这么多钱,万一将来打不出名堂,耽误了学习怎么办?咱们家条件不好,你这钱攒着也不容易,要不你去要回来?”
林晓晓放下杯子,看着父母脸上熟悉的担忧,跟上辈子一模一样。上辈子父母也是这样说,劝弟弟放弃,她那时候也跟着劝,现在她终于能站出来,给弟弟撑一把伞了。
“爸,妈,晓宇不是玩物丧志,他是真喜欢,也真有天赋,”林晓晓身体往前倾了倾,语气诚恳,“他现在打进了地区半决赛,说明他确实打得好,只是缺一点资金支持。咱们让他去拼一把,成了,那就是他的事业,不成,他也就死心了,将来安安心心读书,也不会一辈子念叨这件事。再说了,不就是二十万吗,我手里真的有钱,就算亏了,也不影响咱们什么,就当给孩子一个圆梦的机会了。”
林晓晓说话的语气稳当,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底气,跟以前那个凡事都小心翼翼的女儿完全不一样。林建国看着女儿脸上从容的笑意,沉默了一会儿,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行吧,你长大了,自己有主意了,你想支持就支持吧,爸相信你。”
张桂兰见老伴都同意了,也不再多说,摇摇头转身继续拌饺子馅,擀面杖又咚咚咚敲在案板上,面团的麦香混着饺子馅的肉香,越来越浓。林晓晓靠在沙发上,拿起桌上的草莓咬了一口,甜汁顺着舌尖漫开,甜度刚好。
她打开手机银行,看着账户里剩下的十九亿九千九百八十万,心里踏实得很。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,还没去银行把现金存成定期,那笔养老金是原世界带来的,她随身带着银行卡,这里的ATM机都能直接取直接转,就是大额存款得去柜台办手续。刚好今天没什么事,她打算出门去沪市商业银行,把钱转存成定期,顺便办一张新的商务卡,方便后面竞标用。
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,跟父母说了一声,拿上包就出门了。老旧家属楼的楼梯踩上去咚咚响,墙面上还留着小时候林晓宇乱涂乱画的痕迹,淡淡的粉笔灰味飘在空气里。走到楼下,小区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,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,在地上晃出碎金,梧桐叶的清苦味混着路边包子铺的葱油香,裹着热风扑在脸上。
林晓晓沿着人行道慢慢走,路过公交车站,报站器清晰地报着站名,空调风从敞开的车门吹出来,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。她要去的沪市商业银行就在星途传媒大楼旁边,沿着这条路一直走,二十分钟就能到。
马路边的商铺放着2010年流行的流行歌,旋律轻快,路边卖冰粉的小车飘着红糖水的甜香,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围在那边买。林晓晓慢悠悠走着,风卷起她的裙摆,扫过脚踝,凉丝丝的。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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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星途传媒大楼楼下的时候,她脚步顿了顿。大门旁边的行道树底下,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蹲在路边,肩膀一抽一抽的,头埋在膝盖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子,露出来的边角能看到皱巴巴的打印纸,应该是剧本。
周围人来人往,写字楼里出来的白领脚步匆匆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不少人好奇地回头看那个蹲着哭的小姑娘,却没人停下来问一句。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,垂下来遮住了脸,肩膀抖得厉害,压抑的呜咽声混在车流声里,隐隐约约能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