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,天光清亮。杨博文早早赶到教室,放下书包就拿出课本开始早读,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全班朗读的声音,充斥整间教室。
他习惯性侧头看向旁边的空位——那是左奇函的位置。
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班里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,左奇函素来散漫,十天有九天赶不上早读,迟到简直是家常便饭。可今天,杨博文心里莫名窜出一股闷闷的、不好的预感,书读着,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个座位瞟,心神有点安定不下来。
早读结束,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。班主任站在讲台准备开课,教室门口才传来一声略显拖沓的报告。
“报告老师,我来晚了。”
左奇函站在门框边,模样看着格外狼狈。校服外套皱巴巴的,衣角沾着灰尘,头发乱蓬蓬的,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拖沓,一瘸一拐。
老师抬眼扫了他一眼,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,淡淡开口:“进来吧,只要没耽误正式上课就好。”
左奇函点点头,一步一步挪回到杨博文旁边的座位,重重坐下来,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杨博文压低声音,侧过头:“怎么回事,怎么才来?”
“没事。”左奇函偏过头,漫不经心地敷衍,目光躲开他的视线。
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,根本说服不了杨博文。昨晚两个人还在阳台打到天快亮,他太了解左奇函了,但凡只是单纯睡过头,绝不会是这副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。
杨博文眉头一拧,往前倾了倾身子,低声逼问:“别糊弄我,到底咋了?怎么搞成这样?”
左奇函拗不过他的追问,才开口,语气还带着一点故作潇洒的调侃,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,带着一点小骄傲:“路上碰到老人差点被车撞到,我冲上去拉了一把,自己蹭到了。怎么样哥们,我是不是挺立挺?”
他本来等着杨博文像往常一样,嗤一声怼他爱多管闲事、逞英雄。
可预想里的嘲讽没有来。
杨博文脸上那股惯常的较劲神色瞬间褪去,眼底浮起真切的担心,声音都放轻了,下意识紧张地追问:“你有没有摔到哪里?有没有撞到别的地方?”
这下轮到左奇函愣住了。
他本来准备好接对方的吐槽,猝不及防接住这一份关心,脑子短暂空白一瞬。但他嘴永远比脑子转得快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撞到左腿还有左胳膊。”
话音落下,又连忙补了一句,想要淡化伤势:“也没多大事,小擦伤而已。”
杨博文刚刚就看见了,他走进教室的时候,走路一瘸一拐。不等左奇函继续辩解,直接伸手,一把撸起他左腿的校服裤腿,一直拉到膝盖。
膝盖上一大片破皮,血肉混着尘土,还在慢慢渗血,看着触目惊心。再抬眼一看,他的胳膊肘位置,校服布料磨破,同样带着擦伤。
看见伤口的一瞬间,心疼猛地涌上来。
左奇函整个人都懵了,任由他扒着裤腿查看伤口,心里默默想着:
哦……也是,人之常情嘛。人都是有良心的,看见别人受伤,善良一点,很正常。
讲台上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,两个人挨着,杨博文盯着那一片渗血的伤口,神色认真,再也没有半点昨晚打闹时要跟他较劲的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