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放学前两家就商量好了。杨母和左母是多年的好闺蜜,约好今晚就在左奇函家里聚餐做饭唠嗑,于是安排左父开车,顺路来学校接上两个少年。
放学人流涌出校门,杨博文早早收拾好书包,站在校门口约定的位置等候。夕阳落在校门口,他身上校服洗干净了,只剩一缕若有若无、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奶茶余香。很快就看见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,左父摇下车窗朝他挥手。
“博文,就你一个人?奇函呢?”左父探出头,目光在校门口来回张望,看不见左奇函的身影。
杨博文走到车窗边,也四处扫了一圈,皱起眉头:“没看见,估计又跑去篮球场打球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等等,再不来,家里饭菜都要凉了,你妈妈和我爱人还在家里忙着做菜呢。”左父靠在座椅上耐心等着。
一分钟、三分钟,整整五分钟过去,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,球场方向传来篮球砰砰撞击地面的声响,左奇函迟迟没有出现。
杨博文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。昨天奶茶闹剧那一堆糟心事还没完全翻篇,想起满身黏腻奶茶、互相糊纸巾,还有最后干呕的场面,心里本来就憋着别扭;再加上白白在这里干等五分钟,凭什么他乖乖在这等候,左奇函却在球场打得尽兴,完全忘记要回家聚餐这件事。
“叔叔,我进去找他!再拖下去饭菜要凉透了!”杨博文不等左父回话,转身快步朝着校内篮球场走去。
橘红色夕阳铺满塑胶球场,左奇函脱掉校服外套,只穿着里面的T恤,满头大汗,正和张桂源组队对抗,全身心投入运球、抢球,早就把回家吃饭这件事抛到脑后。
“左奇函!!”
杨博文站在场边,拔高嗓子大吼一声,清亮的声音穿透球场喧闹,落进两人耳朵里。
左奇函听见喊声,只是斜眼瞥了一下,只当杨博文又无缘无故来找茬闹脾气,没放在心上,一个转身避开防守继续运球上篮,完全无视他的呼喊。
一旁的张桂源放慢脚步,抱着篮球准备围观这对同桌熟悉的互掐名场面。
“左奇函!听见没有!”杨博文往前走几步,见这人自顾打球,连理都懒得理他,心底那把火彻底烧起来。
他快步冲到左奇函身侧,不等左奇函再次运球,抬手精准揪住左奇函的耳朵猛地一拽!
“哎哟!”左奇函疼得嘶的一声,手里篮球“咚”地滚远,下意识抬手想要掰开杨博文的手腕,可杨博文揪得很紧,半点不肯松,硬生生拽着他往球场外面走。
“喂!放手!杨博文你轻点!疼!”左奇函歪着脑袋,一边扒拉他的手,脚步被迫跟着往前走,一路被拖出篮球场。
张桂源抱着篮球站在原地,整个人僵住,嘴巴微微张开,一脸懵逼,眼睁睁看着好兄弟被揪耳朵拖走,原地吃瓜,风中凌乱。
“不是……就这么被拎走了?”张桂源喃喃自语,篮球差点从怀里滑下去。
一路拉扯到校门口的车子旁,杨博文才松开手。左奇函捂着发烫发红的耳朵,又委屈又恼火,刚准备开口吵架。
左父推开车门下车,看完了整场“抓捕”,不仅没有心疼儿子,反而对着杨博文竖起大拇指,乐呵呵赞许:“博文,可以啊!办事效率真高!我还想着要进去喊半天,没想到你直接把人带过来了!”
左奇函捂着耳朵,难以置信看向自家老爸:“爸!我耳朵都要揪红了,你不帮我就算了,还夸他?!”
“谁让你光顾着打球,忘了回家吃饭,害得我们在外面干等。博文这叫及时止损!”左父笑着拍一拍左奇函的肩膀,转头看向杨博文,“好了,人齐了,赶紧上车回家,家里你妈妈和我爱人在厨房忙半天菜了。”
杨博文瞥了一眼旁边不停揉耳朵、愤愤不平的左奇函,心里那股火气消了大半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左奇函闷闷不乐跟着坐进来,时不时斜眼瞪杨博文,用气声低声吐槽:“下手这么狠,你等着,迟早报复你。”
“随时奉陪。”杨博文看向窗外,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。
车子发动,开往左家。后座两个少年,一个不停揉着发红的耳朵,一个假装淡定欣赏窗外风景,暗流在两人之间悄悄涌动。前面开车的左父,还在回味刚刚球场那一幕,心里暗自感慨,也就杨博文,能治得住自家这个桀骜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