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的铃声一响,班里大半人拎着饭盒结伴往食堂走,喧闹声渐渐顺着走廊飘远。没过多久,教室就安静下来,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趴在前排睡觉。
最后一排,桌椅还没来得及归位,地上躺着刚才打闹时掉出来的草稿纸。
杨博文蹲下身,一边捡本子,一边还在心里怄气,耳尖残留着刚才被挠痒烧起来的热度。他余光瞥到旁边靠着椅背、百无聊赖转笔的左奇函,语气压得很低:“你能不能别看着我,怪烦人的。”
左奇函嗤了一声,却没像上课那样放出信息素压他,只是指尖顿了顿。不知怎么,从刚才打闹结束之后,他就一直有点不对劲。
胸口闷闷的,像有一团燥火慢慢往四肢窜,脑袋微微发沉,平日里收放自如的寒松信息素,总是不受控地漏出一丝丝,淡淡的,不再是带着攻击性的冷锐,反而带着一点燥热感。
这是易感期快要来的前兆。
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几天就该到时间了,本来以为能稳稳扛过去,没想到今天撞上杨博文,情绪来回起伏,把身体里那股躁动提前勾了出来。
杨博文把书本码好,刚要拉开椅子坐下,鼻尖忽然捕捉到这一丝不一样的松雾气息。
不是上午那种用来和他较劲、带着压迫感的松香。
是燥热的,微微发颤,像是Alpha在拼命压抑什么难受的东西。
杨博文动作一顿,下意识皱起眉,转头看他:“你信息素怎么回事?不对劲。”
左奇函心头一跳,立刻压下那股躁动,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刻意嘴硬:“能有什么事?你是不是闻我的味道闻上瘾了?”
“谁愿意闻你的味道。”杨博文翻了个白眼,拉开椅子,刻意和他隔开一点距离,拿出饭盒放在桌上,“我吃饭,你别没事找事。”
他后颈的阻隔贴稳稳贴着,清润的水蜜桃信息素安安静静敛在里面,只有极淡一缕漫出来,在两人之间飘着。
左奇函看着他垂着头,安静打开饭盒的样子,目光落在他脖颈那一小片贴着阻隔贴的皮肤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往常别人的Omega信息素,他大多无感,顶多分辨好坏。唯独杨博文这股桃子香,一旦安静下来,就软乎乎地裹过来,像是能抚平他胸口那股越来越重的闷痛。
他本能想靠近,又硬生生忍住。
是死对头,别乱想。
左奇函干脆不看他,低头扒饭,可越吃越心浮气躁,指尖微微发抖,寒松信息素时不时就溢出来一点,一圈一圈,轻轻缠绕旁边那缕桃香,不再对抗,只是黏着。
杨博文本来安安静静吃饭,被这持续不断的松雾缠着,Omega的本能慢慢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。
他明明应该排斥左奇函的信息素,可这一次,没有压制、没有敌意,只剩下带着燥热的松味,安安静静圈住他。
杨博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抬眼斜睨他:“喂,左奇函,你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,别到处乱飘。”
左奇函抬眼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嘴上依旧欠揍:“我的信息素想往哪飘就往哪飘,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。”杨博文叹了口气,打算加快速度吃完,早点离开这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前排睡觉的两个Beta同学揉着眼睛起身,结伴走出教室,去走廊透气。
一瞬间,偌大的教室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安静放大了一切。
空气中,寒松与水蜜桃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,清清楚楚,没有旁人打扰。
左奇函胸口的闷痛更明显了,他微微蹙起眉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低声自语,几乎听不见:“有点难受……”
杨博文本来埋头吃饭,耳朵捕捉到这句,动作猛地停下。
他犹豫了几秒,心里很纠结。
这是左奇函,从小跟他打架拌嘴的死对头,刚才还挠他痒痒欺负他。
可耳边那声难受,还有空气中那股带着痛苦、微微紊乱的松雾信息素,让他没办法假装听不见。
杨博文放下筷子,侧过头,语气带着一点别扭,不太情愿地开口:“喂……你怎么了?不舒服?”
左奇函缓缓睁开眼,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红,看向他,没有了平时的嚣张,声音哑了一点:“没事,不用你管。”
嘴上说着不用,但是那股燥热的松雾,却更加主动地,朝着杨博文的方向靠过去,像是本能在寻求安抚。
杨博文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猜到了。
Alpha的易感期前兆。
他心里一下子乱了。
要不要躲开?
可是看着左奇函隐忍难受的样子,脚步像是钉在原地,挪不开。
空气中,松桃两种信息素,不再厮杀对抗。
变成了,一方难受失控,另一方,明明是死对头,却本能地被对方吸引,舍不得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