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界·邻座

《破界·邻座》· 第1话 共生纹退了色

灰太狼是在山海界东崖那块老石上发现不对的。

祁祁蹲在石边拿爪子划界力纹路，袖子往上蹭了一下，露出手腕内侧那圈原本暗青色的凶兽共生纹——从前亮得发沉，像缠了一圈冻住的雾，灰太狼第一次见还皱过眉，说“这玩意儿瞅着沉，别勒疼了”。

可今天那圈纹路淡了。

不是好转的那种淡，是像墨被一点点从皮肉里抽走，边缘发虚，最细的那一道已经快洇成透明，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浅灰绒毛。

灰太狼眯了眯眼，没立刻问。

他绕到她划的那道封印缝边，伸手摸了一下石面——缝里漏出来的风是凉的，比昨天凉一截。而祁祁手腕上淡掉的那点界力，正好就是补这一截的分量。

“祁祁啊，”他还是用那副欠揍的轻松调子，从兜里摸出块温着的青草饼递过去，“纹咋浅了？是不是那破封印又闹脾气，你偷偷往里填东西了？”

祁祁抬头看他，耳朵乖乖一竖，接了饼，没咬，只把饼捂在掌心暖着，笑得软软的：“狼叔别乱讲～就是最近吃胖了纹被毛盖住啦。”

灰太狼低头看了眼她手腕上那道快透明的纹，又看了眼被她捂着、却一点没往嘴里送的饼。

饼是暖的。封印缝里的风，却比刚才又暖回来一点点。

他啥都懂了。

可他没拆穿，只是往石上一坐，把慢羊羊借他那根拐杖往旁边一靠，学当初在狼崖那一下，慢悠悠说：“行，盖住了好。省得暖羊羊看见又念叨你手凉，非给你织个袖套。”

祁祁嘿嘿笑了一下，把饼又往掌心贴了贴，悄悄把一缕从纹里抽出来的、快看不见的界力，顺着掌心悄悄渡进了脚边封印缝里。

石缝里的风不漏了。

她手腕上那圈纹又淡了一丝，轻得像下一阵山海界的风就能吹没。

灰太狼没再看第二眼，仰头吹了声不知名的口哨，米白羊绒帽檐的小薄荷叶晃了一下——还是羊村那顶，他一直没换回去。

“吃饼啊。”他故意催了一句，语气和当年催喜羊羊吃饼一个样。

“嗯！等下就吃！”祁祁应得脆生生的，爪尖却没松开封印缝。

两个人都没说破：那饼最后大概率是凉透在石边，和某座狼崖上另一块青草小饼，隔着山海和风，安安静静挨成了同一笔没销的、也不打算催的旧账。

风过东崖，共生纹淡得像从来没缠过她手腕。

只有灰太狼靠着的拐杖旁，悄悄多了一个小小的、祁祁刚留的异兽爪印，浅浅的，和狼爪印并排着，像先给自己在邻座落了个籍。

——第1话 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