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征前一晚。素家小院。
素云涛没睡。他坐在院里石凳上,看着妻女房间的窗。
苏晚披着衣服出来,坐在他旁边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睡不着。

我也睡不着。

在想啥。

在想,要是我回不来……

不许说这种话。

我就是想留些东西给你和念晚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魂力晶石,把自己的影像和声音录进去。

晚晚,念晚。如果我回不来,别难过。我只是换了种方式,守在你们身边。

晚晚,谢谢你,让我这条烂命,有了意义。

念晚,爹对不起你,不能陪你长大了。爹只盼你记住,再难,也保住心里那点善。
苏晚别过脸,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泪。
录完影像,他又点了灯,写了一封信。信里是素家净化武魂全部的修炼法门,还有他对女儿的话。

要是我回不来,这些,你交给念晚。

我不接。

晚晚。

你自己给她。

苏晚。

……好,我收着。你要是回来,我再当着你的面烧掉。
她把晶石和信塞进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
你一定要回来。我和念晚,等你。

等我。

云涛,我问你一句话。

你问。

你怕不怕。

怕。

怕你还去。

怕也得去。我是念晚的爹。

…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

晚晚,你哭了。

没有。风吹的。

屋里又没风。

你烦不烦。
屋里门响了。素念晚披衣走出来。她十二岁,个子蹿了一截。

爹。

念晚,咋起来了。

我有话跟你说。
她走到素云涛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颗生命之珠。

爹,这个珠子,你知道是干啥的不。

护我命的。

不止。我研究过。这珠子能当媒介。我的生命之力,能隔着位面,传到你那儿。

你说啥?

我修了十二年生命之力,魂力到了魂王巅峰。这珠子存着我的力。咱俩有血脉。这三样凑一起,我能把力远程渡给你。

不行。

为啥不行。

你才十二岁。渡力要烧你自己的命。

烧一点。不是全烧。

一点也不行。

爹。

念晚,这是爹的仗。

这是咱全家的仗。
小念晚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没有泪。

我不是小孩了。我能帮你。咱是一家人,不是吗。

念晚,渡力会伤你身子。

我算过。最多让我昏睡几天。

几天?

三天。最多五天。

那也不行。

爹,你要是战死了,我和娘这辈子才是真的完了。

念晚说得对。

晚晚,你咋还帮她。

我是当娘的。我宁可你回来躺五天,也不想你在外面被人打死。
素云涛看着她,喉咙发堵。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
是。咱是一家人。

那你让我帮。

好。真到要命的时候,你渡。平时不许逞强。

答应你。

念晚,爹还想问一句。

爹你问。

你怕不怕。

怕。

怕还帮爹。

怕,也要帮。

都别死。死了我谁都不饶。

嗯。

嗯。
那一夜,一家三口躺在床上。谁都没说话。

晚晚。

嗯。

等我回来,给你和念晚,做一辈子阳春面。

那你说话算话。

算话。
清晨。城门大开。全大陆的强者列队。

素大哥,人马齐了。

弟兄们。

都在。

今天这一仗,不为别的。为家里的媳妇,为炕上的孩子。

说得好。

出发。
城墙上,苏晚死死抓着墙垛。小念晚站在她身边,手里攥着珠子的另一端。

念晚,你爹走了。

娘,我看得见他。

你看得见?

珠子连着呢。他走多远,我都知道。

那你盯着。他要是敢受伤,你就渡力。

娘,我知道。

娘信你。
小念晚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。

爹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我和娘,在家等你。我会帮你的。
珠子在她掌心,微微亮了一下。1
老师写的这段真的戳人,太好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