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战前一天。流离城,城墙。
夕阳把天烧得金红。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整座城浸在暖色里。
素云涛和苏晚并肩坐在城墙垛口上。苏晚把头轻轻抵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
云涛。

嗯?

明天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

我会的。

我不是说场面话。比比东是封号斗罗,你别硬拼。

我不硬拼。我有分寸。

你每次说有分寸,我都提心吊胆。

那这次,我把分寸攥得死死的。

你答应我,见势不妙就撤。留得青山在。

好。我撤。

你别哄我。

不哄你。真打不过,我跑还不行吗?

这可是你说的。跑,不丢人。

知道。
苏晚抬起头,瞪他一眼,眼眶却是红的。

等这一切都完了,你带我去极北看极光。再去星罗帝国的海边。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。

好。

你答应我了。

我答应你。到时候,咱们就去。

先看极光,再看海。

先看极光。极北那地方你娘也熟,到时候让她带路。

娘肯定乐意。

再去星罗的海边,捡贝壳。

你捡得动贝壳?

捡不动,你背我。

美得你。
两人勾着手指,苏晚这才把头重新靠回他肩头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月亮从城垛后头爬上来。
素云涛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草戒指。用野草编的,颜色早干枯发黄,可纹路还整整齐齐。

晚晚。你看这是什么。

这……这不是我在黑窑子里给你编的那枚?

是。我一直收着。

你还留着?

当然留着。这是你给我的头一件礼物,也是咱们俩的证物。
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,只能揪几根野草编个圈给你。你……你居然一直带在身上。

比珠宝金贵。

草都枯了,一碰就碎。

碎了我也收着。这是心意,不是物件。

你这个人,嘴上不会说,心里倒什么都记着。

我就记着你。

那你记不记得,我头一回给你送吃的,是块什么糕?

阳春面味的糕。用树叶包着,还热乎。

你居然记得。

那是我在那个鬼地方,吃过最甜的一口。
他抓过她的手,把那枚草戒指,重新戴回她的手指上。

以前是你给我。今天,我给你戴上。

你一定要回来。

我一定。

我和……我们以后的孩子,都在这儿等你。

孩子?
苏晚脸一下子红了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我是说……等你回来,咱们要个孩子。
素云涛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。他把苏晚紧紧揽进怀里。

好。等我回来,咱们就要个孩子。

说话算话。

算话。要个丫头,眉眼像你。

那要是儿子呢?

儿子像我。温温吞吞的,不惹事。

那可不行。得像我,厉害点。

厉害点好。谁也欺负不了。

名字我都想好了。叫念晚。念念不忘的念。

念晚。好名字。

你说,他会长什么样?

像你。眉眼弯弯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
你怎么知道我有酒窝?

我看了十几年,早看熟了。笑一个,我看看还在不在。

都什么时候了还闹人。
两人对着笑,笑着笑着,苏晚的泪又掉下来。
城墙上,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清晨。城门大开。
素云涛一身劲装,翻身上马。全大陆联军在他身后列阵,旌旗遮天。
唐三策马过来,与他并辔。

素大哥,都安排好了。七怪分守七路。

好。陆锋带先锋?

在前面候着。

告诉兄弟们,今天不为杀人,为了收场。

明白。

晚晚那边,我托付给娘了。

素伯母会照顾好她。你放心打。

嗯。
苏晚站在城楼上,手扶着垛口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步步走远。
素云涛在行阵里回头望了一眼。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正冲他挥手。
他抬手,回了一个。
她轻声说。

我会等你回来的。你要是敢食言,我就……我就带着念晚回极北,一辈子不见你。
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。素云涛勒住马,临走回头望了一眼,拨转马头,再不回头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