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深夜,素云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从客房后窗翻出去。
他专挑黑巷走,绕了三圈,确认尾巴甩不掉,干脆往城南去。

跟就跟吧。我去见谁,你迟早知道。

藏着掖着,反倒惹疑。
茶楼包间里,延丰已经等着了。桌上一壶热茶,两个杯子。

素小友,准时。老夫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。

长老殿下帖子,属下敢不来么。

延丰长老找我,有话直说。

教皇殿给你开了什么价。长老殿,双倍。

双倍?

白金执事是吧。长老殿给你金袍长老候补。教皇殿给你荣华,长老殿给你命。

我对权势,没什么兴趣。

哦?那你对什么有兴趣。

我只想问一句,长老殿能不能保证,地下基地那帮囚徒,不再被残害。
延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宅心仁厚。老夫佩服。

长老殿能做到吗。

实话跟你说。长老殿,本就反对教皇殿搞人体实验。只是一直没拿到实证。

实证。

你要是肯站出来,指证教皇殿。长老殿立刻废掉那个基地,把囚徒全放了。

四十七个人,一个不少。

一个不少。老夫以长老殿的名义担保。

他们都是被抓去的平民,有家有口。

都给他们安排退路。这一点,你放心。
素云涛端着茶,没急着喝。他心里清楚,延丰要的不是救囚徒,是拿他打教皇殿的脸。

长老殿就这么信我?

不信你,信你的眼睛。比比东身上那股邪劲儿,满大陆只有你看得见。

长老殿怕的,是那股力量。

聪明。那东西来路不正,我们怀疑是罗刹神。几个封号斗罗,已经站在我们这边。

封号斗罗都惊动了。

你以为呢。比比东最近性情大变,杀伐无度,长老殿早就坐不住了。

她自己知道身上有那东西吗。

知道。她更疯。她想压着那股力量,反过来用。

拿神念当兵器,早晚被反噬。

她离你这双眼睛,越来越近了。

长老殿和教皇殿,现在几几开。

五五。就看你这颗棋子,往哪边落。

长老殿,就给我这些?

你加入长老殿,我保你,和你心里惦记的那个人,平平安安离开武魂殿。再给你一笔赏金,归隐山林。
素云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
长老殿就这么信我?不怕我拿了钱,两头糊弄。

糊弄?你这种人,糊弄不来。你心里那点慈悲,是装不出来的。

长老殿要我做什么。

什么都不用你做。你只要站在我们这边,比比东的伤,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。治到一半,停手。

要挟教皇。

这叫筹码。

万一比比东一怒,杀了我呢。

她不会。她这伤,离了你,没人碰得了。
素云涛低头喝茶,把这话咽进肚里。

容我再想想。

成。想通了,捏碎信物。
离开茶楼,夜风一吹。素云涛脚步不快,眼角的余光却扫着四周。
巷口,一道影子一闪。
他不动声色,拐进一条窄巷,释放魂力细丝往前一探。
是人。是教皇殿的暗卫。

跟了我一路了。

素执事,半夜三更,这是要去哪。

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

城南茶楼那边,风大。执事身子骨弱,仔细着凉。

费心。

应该的。

比比东,你果然在盯着我。
他绕了几个圈,把暗卫甩脱,溜回客房。

教皇殿要我的手,长老殿要我的眼。

两边都不敢杀我。这就是我活命的本钱。

可哪天真没用了,我第一个被除掉。

得趁还有用,把人都带出去。
刚推门,桌上放着一封信。笔迹凌厉,是比比东亲笔。
明日午时,偏殿。我要你第一次,为我疗伤。
素云涛把信凑到灯上,看着它烧成灰。

来得这么快。

也好。这一关早晚要过的。躲不掉。

只是这第一针,下浅了不行,下深了,我就没了活路。

得让她尝到甜头,又离不开我。
躲是躲不过了。这第一针,得下得又稳,又留一手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