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故人来

第二章 故人来

三天后，将军府来了两个人。

林晚在前厅见到他们时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系统疯狂闪烁：【关键人物出现！沈云舟——沈玉胞兄。萧景桓——当朝皇帝。与主线剧情关联度：极高。请宿主谨慎应对。】

沈云舟穿着靛蓝长衫，面容清隽，眉宇间与沈玉有几分相似。他看见林晚，眼神明显顿了一下，随即温和地笑了：“阿玉，病可大好了？”

林晚按照记忆里的称呼唤了声“哥哥”，又向旁边那位穿着月白锦袍、气度雍容的年轻男子行礼：“见过陛下。”

萧景桓抬了抬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笑道：“免礼。听闻你前些日子病了，云舟非要拉着朕来看看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林晚，落在院中那株桃树下站着的陆衡身上。陆衡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右臂垂着，袖管空荡荡地扎在腰间。那日火场救人后，他的右手虽然保住了，却再也提不起刀。

萧景桓目光微沉，快步走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陆衡，你的手……”

“无碍。”陆衡笑了笑，轻描淡写地带过，“劳陛下挂心。”

沈云舟走到林晚身边，低声道：“阿玉，你是不是瘦了？娘前日还念叨，说你许久没回去了。”

娘。林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沈玉的母亲还在世？系统给的资料里没提这个。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系统面板，只见上面多出了一行小字：【隐藏线索：沈玉母亲病重，将在主线事件前离世。建议宿主不要在此事上耗费精力。】

【警告：原主灵魂波动异常！请宿主注意！】

林晚压下心中不安，按照记忆里的语气应道：“过几日便回去看娘。”

沈云舟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有些深，像在打量什么。

林晚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正想岔开话题，沈云舟忽然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：“阿玉从小不叫我‘哥哥’，她叫我‘云舟’。”

林晚的血液瞬间冷了一瞬。

沈云舟却已经转开了视线，仿佛什么都没说，朝陆衡和萧景桓走去。他走到萧景桓身侧，袖口不经意地擦过皇帝的手背。萧景桓的指尖微微一动，那动作极轻，像是忍住了什么。

可林晚看见了。

系统再次弹出：【警告：发现支线剧情——沈云舟与萧景桓存在隐秘关系。此线索将在未来成为关键节点，请宿主留意。】

林晚收回目光，心中却翻涌着不安。沈云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？他在试探她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没关系。只要撑过这三个月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那天夜里，林晚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，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，通向一座荒废的院子。院中有一株枯死的桃树，树下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那人影抬起头，赫然是沈玉的脸。

只是那张脸惨白如纸，眼中没有一丝生气，空洞地望着林晚，嘴唇翕动，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：“还给我……”

林晚猛地惊醒，后背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
窗外，埙声又起。陆衡又在吹那首《归期》，曲调凄婉，像有人用刀在心上一下一下地割。

林晚捂住胸口，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。沈玉的残魂像疯了一样冲撞，像一只濒死的兽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
“你安静一点！”林晚在心里低喝，“三个月后我就走！”

那挣扎猛地停了。

随即，一股浓烈到让林晚几乎窒息的悲伤从心底涌上来，不属于她，是沈玉的。

沈玉的魂在哭。她想告诉林晚：三个月？我的母亲等不了三个月。我的丈夫等不了三个月。他今天进来时，右手袖管是空的，你知道吗？那只手，是因为你放的那场火才毁的。

你为了回家，毁了他。

可沈玉说不出这些话。她的魂太弱了，连完整的意识都拼不起来。她只能透过林晚的眼睛，看着陆衡日渐消瘦的背影，看着他深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对着她从前给他绣的香囊发呆。

她多想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。

可她连自己的身体都碰不到。

埙声停了。夜深了。

林晚翻了个身，强迫自己入睡。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，她模糊地想：明天要不要按沈云舟说的，叫他的字？

可她没有注意到，镜中的倒影里，她的眼角，又滑下了一滴不属于她的泪。

那滴泪落在枕上，无声无息。

与此同时，皇宫大内。

萧景桓屏退所有宫人，独自坐在御书房中。案上摆着一封奏折，是沈云舟今日递上来的。他翻开，里面只写了一行字：

“陛下，臣觉得，阿玉不对劲。”

萧景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终提笔，在下面写了一个字：

“等。”

然后将那张纸投入烛火中，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潮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