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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我在宗门当咸鱼

苏念说“活的剑意”的时候,林闲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抬头看了看苏念严肃的脸,最后问了一句:“那还能吃灵米粥吗?”

苏念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,然后转身就走。

“诶,你等等,”林闲扛着钓鱼竿跟上去,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到底能不能吃?”

苏念头也不回:“能。”

“那红烧肉呢?”

“也能。”

“那——”

“你再问吃的,我就把你推回池塘里。”

林闲闭嘴了。

两人沿着后山小路往上走,日头偏西,树影拉得老长。苏念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赤脚踩在碎石路上像是毫无感觉。林闲跟在后面,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有点难受,但他懒得用灵气烘干,就那么将就着走。

走到半山腰的分岔路口,苏念停下来,转过身。

“明天开始,你每天来池塘找我。”

“干嘛?”

“那道剑意在你丹田里,你自己不会用,也压不住。如果它哪天不高兴了,在你肚子里转一圈,你整个人就得从里往外炸开。”苏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我虽然修为废了,但剑道上的东西我还记得一些。我教你。”

林闲想了想:“有报酬吗?”

“管饭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苏念转身走了,赤脚踩在石阶上悄无声息,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林闲站在原地,摸了摸肚子,也回去了。

入夜,内门小院。

林闲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倒不是认床,他连外门那张硬板床都能秒睡,纯粹是因为肚子里那个东西今天太活跃了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在轻轻转动,像一根针在水里慢慢搅动,不疼,但存在感极强,让他想起小时候吃坏肚子时肠胃蠕动的声音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
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。

金色的,细细的一缕,从丹田的位置透出来,穿过皮肉,映在被子上,像一根发光的丝线。丝线缓缓延伸,顺着经脉往上游走,经过胸口,经过喉咙——

林闲猛地坐起来。

他张嘴,一道金色的气息从喉咙里冲出来,在面前凝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。

小人通体金色,五官模糊,四肢俱全,悬在半空,盘着腿,像个打坐的修士。它低着头,似乎也在打量自己,然后抬起头,看向林闲。

林闲也看着它。

一炷香前他还想着睡觉,现在他面前飘着一个金灿灿的小人,和他大眼瞪小眼。

“你是谁?”林闲问。

小人歪了歪头,嘴巴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,但林闲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句话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:

“我是你。”

林闲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没这么小。”

小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然后伸出短短的手指,指向林闲的肚子。林闲低头一看,自己丹田的位置正微微发着光,和那根金丝同频共振。

“你是我丹田里那根丝?”他问。

小人的表情变了一下,似乎有点不满,又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,脑子里再次浮现那句话:“我是剑意。”

“哦。”林闲点点头,“那你是公的还是母的?”

小人凝固了。

金色的小脸看不出表情,但林闲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一瞬。然后小人转身,背对着他,盘腿坐下,不搭理他了。

林闲戳了戳它的后背,指尖穿过金光,什么也没碰到。

“生气了?”

小人一动不动。

林闲又戳了两下,小人还是没反应。他想了想,忽然说:“你饿不饿?”

小人终于转过来,金色的脸上隐约写着一个“烦”字。

但林闲注意到,它的体型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小圈。

他又试着说了一句:“明天苏念管饭,你要不要一起吃?”

小人定定地看着他,然后慢慢点了点头。

林闲笑了:“行,那你先回我肚子里待着,明天吃饭叫你。”

小人化作一道金光,重新没入他的丹田。房间里暗了下来,只剩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。

林闲躺回床上,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入睡之后,那道金光悄悄从他丹田里钻出来,盘踞在他胸口的位置,在月光下缓缓呼吸。每一次呼吸,林闲的经脉就扩张一分,丹田里的灵气就浓厚一丝。

而在他后背,那道白天一闪而逝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,沿着脊椎往下延伸,一直蔓延到腰间,像一条盘踞的龙。

纹路安静地亮着,直到天亮才慢慢隐去。

第二天早上,林闲被敲门声吵醒。

他以为又是赵长老来催他晨练,揉着眼睛开门一看,门口站着沈长歌。

月白道袍,腰悬青锋剑,面容依旧俊朗出尘,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。但他的目光落在林闲身上时,明显顿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沈长歌微微眯眼,“昨晚干什么了?”

林闲打了个哈欠:“睡觉啊。”

“你身上的灵气比昨天浓了三成。”沈长歌语气平淡,“睡一觉就能涨修为,这是什么功法?”

林闲想了想:“可能是枕头比较舒服。”

沈长歌盯着他看了很久,没有追问。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门口的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周长老找你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闲的腹部,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:“三天后的内门大比,你上不上?”

林闲挠了挠头:“我能不上吗?”

“不能。”沈长歌笑了,“周长老说了,你不上的话,就取消你内门食堂的资格。”

林闲的表情变了。

这是他穿越三年以来,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。

“几点?”他问。

沈长歌看着他这副反应,笑容更深了几分:“辰时,内门演武场。”

“行。”林闲点头,“我去。”

他回屋穿道袍的时候,胸口那道金光悄然沉入丹田,盘踞在巨影身旁,安静得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兽。
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后山池塘底部的石碑上,那些沉寂了万年的符文,有一角悄然亮了起来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