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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物

等你追

游艇稳稳停泊在近海,湛蓝色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。

陆白家这艘私人游艇体量不小,甲板上装点着精致的香槟塔与白色鲜花,海风裹挟着淡淡的酒香与花果香。这场游艇派对邀约了圈子里大半豪门子弟,算得上是圈内一场热闹的聚会。

许念收到邀请函的时候,几乎没有迟疑便应下了。

距离上次商场逛街已经过去数日。这些天她和江辞碰面时不再像从前那样拘谨客气,偶尔在电梯偶遇,还能从容地聊上几句,气氛松弛,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再主动约对方。

许念特意挑了一件剪裁简约的米白色吊带长裙,衬得肩颈线条干净柔和,褪去了之前追逐时的小心翼翼,自带豪门千金独有的从容耀眼。林晚陪她一同登船,刚踏上甲板,就一眼看见了不远处倚着栏杆的江辞。

男人一身深色休闲衬衫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海风掀动衣料,那份与生俱来的桀骜张扬在日光下格外惹眼。他像是早就来了,身边围了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,却没怎么搭话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登船的人群,在看见许念的那一刻,顿住了。

视线短暂相撞。

许念微微一怔,随即浅浅朝他点了下头,没有刻意上前。

江辞眉梢轻抬,收回目光,可原本散漫的神态,悄然多了几分留意。

“你看,江辞刚刚在看你。”林晚凑近她耳边小声打趣。

许念耳尖微热,嘴上却故作淡定:“碰巧而已。”

两人正要往休息区走,一道温润的声音横插过来。

“许念,好久不见。”

是江寻。

他穿了一身浅色西装,笑意得体,站在她们身前,目光落在许念身上。自上次会所之后,他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同许念搭话,今日游艇宴会倒是正好遇上。

许念面上维持着礼貌,淡淡应声:“江寻。”

“没想到你也来了。”江寻侧了侧身,很自然地想跟许念多说几句,“前几日听说你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江辞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。

他步子不快,却自带一股压迫感,直接停在了许念身侧,不动声色隔开了江寻。

“聊什么?”江辞嗓音淡淡,听不出喜怒,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,他此刻气场冷了几分。

江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抬眼对上江辞的视线。

两个姓氏相近,又同在一个圈层,素来暗流涌动。

“随便叙叙旧。”江寻轻笑一声,没有继续纠缠,只又看了一眼许念,“那你们先聊,我去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
说完便转身离开。

等人走远,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
林晚很识趣,立刻找了个借口:“我去拿两杯香槟,你们先聊。”

甲板栏杆边只剩许念与江辞。

咸湿的海风拂过来,吹起许念的长发。

“最近过得挺清闲。”江辞先开了口,目光落在她身上,细细打量她今天这身裙子,“今天很好看。”

许念猝不及防听见这句夸赞,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
从前她追他的时候,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一句夸奖,从来没能如愿。如今只是一场寻常碰面,他竟主动开口。

“之前陆白跟我说,这次派对不少人都要上船,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江辞靠在栏杆上,姿态松弛。

“陆白很早就送了请柬。”许念抬眼望向辽阔海面,“在家待着也无事,便和晚晚一起过来看看。”

“是吗。”江辞低低应了一声,沉默片刻,“方才江寻,少跟他来往。”

他说得直白,没有拐弯抹角。

许念微微讶异,转头看向他。

“你还在介意那天后花园的事?”

“不是介意。”江辞垂眸,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栏杆,桀骜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他心思不简单。”

许念安静看着他。

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在意。

正说着,陆白从游艇上层走下来,远远朝二人扬了扬手,笑着招呼所有人到主甲板,说是准备了游戏。

陆续有不少豪门子弟闻声聚拢过来,香槟杯碰撞、说笑打闹的声音再次漫开。

陆白扬声喊了一嗓子,很快就吸引了甲板上一众豪门子弟围过去。

圆桌上铺着厚实的墨色丝绒桌布,旁边码着几瓶冰镇香槟。有人提议玩牌,不用现金结算,输了的人摘下一件身上的奢侈品当作赌注。

“咱们都是熟人,谁也不差钱,玩点新鲜的。输了,包包、项链、腕表、手镯都行,直接搁桌上。”

提议一出,当即引来一片附和。

在场都是圈内世家子弟,身上随便一件饰物都价值不菲,这个玩法刺激又热闹,没人反对。

“可以,那就开整!”

许念站在一旁稍稍迟疑。她并不心疼首饰,只是很少参加这种带赌注的玩乐。

江辞就站在她身侧,淡淡扫了一眼牌桌,偏过头低声问她。

“想玩?不想玩直接不凑。”

“那就试试吧。”许念弯了弯眼。

林晚兴致很高,立刻拉着许念落座。江辞没有挤到牌桌边,斜倚在后方栏杆上,单手插兜,安静旁观。

江寻恰好也坐在这一桌。他落座时,目光便一直若有似无落在许念身上,眼底藏着一份旁人尚未看穿的爱慕。从会所那晚之后,他一直记着许念,难得在游艇宴会上遇见,心里本就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拉近和她的距离。

牌局很快开始。

第一局便有人落败,干脆褪下手腕的名贵手链放到丝绒桌面上,引得桌边一阵哄闹。

一局一局轮转,桌上堆积的奢侈品越来越多,腕表、钻石耳坠、丝巾、铂金皮带扣琳琅满目。

有人手气旺连赢数局,也有人接连失手,不断摘下随身物件。

林晚中途输了一把,忍痛解下刚入手不久的锁骨链放在桌上,悄悄朝许念吐了吐舌头。

没过多久,轮到许念。几番博弈之后摊开牌面,她输了。

桌边瞬间热闹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。

“哟,许大小姐输了!”

许念锁骨上戴着一条简约的铂金碎钻项链,出门前家里刚送来的。她神色从容,抬手解开搭扣,取下来轻轻放在桌面上。阳光穿过顶棚落在钻石上面,碎光晃眼。

“大气。”旁边有人感叹。

江寻望着那条项链,唇角浮起温润的笑意。他并不希望看见许念不断拿出私人物品押注,可眼下是众人的游戏,他不便直接打断。

又打了几圈,轮到江寻。

这一局他输了。

他神色平静地摘下腕间那块男士腕表,放到桌上。表是大牌限量款,市价极高,桌边顿时响起一阵惊叹。

几番起伏之后,其余玩家全部弃牌,牌局最后只剩下许念与江妄一对一。

“只剩你们二位了,赢的人可以收走桌上全部赌注。”陆白抱着香槟杯,在一旁笑着看热闹。

满满一桌奢侈品,其中就包含许念刚刚押下的那条项链。

江寻抬眼看向许念,语气温柔,是发自内心的关切,并非假意客套。

“许念,要不要直接弃局?再输的话,你又要摘下身上的东西。”

他是真心不想让她再损失心爱首饰。

许念还没来得及回话,栏杆边上的江辞微微站直,视线牢牢锁在牌桌这边。

“不用。”许念淡淡一笑,翻开了手里的牌。

可惜牌面稍弱,她再次落败。

哄笑声再起。短短两局,她已经押出去一件首饰。

“还继续吗?”江寻轻声问,眼底带着几分怜惜,“再输,就要再摘一件了。”

许念垂眸看了看自己。耳上那对珍珠耳坠是生辰礼物,对她很有意义。

就在她迟疑的时候,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划破喧闹。

“替她来。”

江辞已经迈步走了过来,稳稳停在许念身侧,桀骜的眉眼裹挟着迫人的气场,看向江妄,“这一局,我跟你对。”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江寻抬眼迎上江辞深邃的目光,脸上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
“江辞,这是许念和我的对局。”他语气平稳,可心底已然了然,江辞是在护着许念。

“我清楚。”江辞伸手拿起桌上那条属于许念的项链,转手递还给她,“她不再继续,这一局由我接下。赌注照旧,输了,拿我的东西。”

他腕间那块低调的机械腕表,圈内很难买到,属于有价无市的限量款。

甲板上顿时炸开,所有人都嗅到了暗流。

陆白挑了挑眉,乐得看热闹,没有阻拦。

“没问题,那就江辞对上江寻。”

江寻没有退路,只能应下。

两张牌同时掀开。

江辞赢了。

周遭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
江寻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住。愿赌服输,他只能把自己押下的腕表,连同这一局桌上全部的奢侈品,一并推到江辞面前。

江辞扫都没扫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物件,只从中挑出林晚输掉的锁骨链,还给林晚。剩下所有东西,直接推回江寻面前。

“拿回你的。”

江寻面色一阵青白,勉强颔首。

他看向身侧的许念,心里不甘。他只是不想让许念吃亏,可到头来,反倒成了江辞出面护她。

江辞侧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许念听得见。

“不用再拿身上的东西出来赌。”

咸湿的海风掠过甲板。

许念抬眼望向他。

日光落在江辞锋利的侧颜上,那一身桀骜之下,是不加掩饰的偏袒。

江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口微微发紧。

他一直喜欢许念,只是迟迟没有机会表明心意。今天亲眼看见江辞这般护着她,心底生出强烈的不甘。1

段评

这章看得不够过瘾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