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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 掌心温度

南硕故事合集

金硕珍最近很烦恼。

其实说“最近”不太准确,这种烦恼大概从前两周就开始了,如同春日里悄然蔓延的藤蔓,起初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被细密的枝叶包裹得动弹不得。而始作俑者,正是他们那位平日里看起来稳重可靠、心思缜密的队长,金南俊。

事情要从两周前的一个午后说起。

那天练习结束后,大家都累得瘫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,只有金南俊还靠墙坐着,翻看一本封面晦涩的英文原版书。金硕珍擦着汗走过去,想跟他聊聊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参鸡汤。他蹲下身,凑到金南俊身边,刚开口喊了一声“南俊啊……”,就见自家队长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,落在自己脸上。那目光很专注,专注得让金硕珍接下来的话都顿了顿。

“……晚上要不要去吃那家……”金硕珍继续说着,却越发觉得不对劲。金南俊明明是在看着自己,耳朵也像是竖起来在听的模样,可那双眼睛的焦距似乎有些涣散,瞳孔深处映着金硕珍的影子,却更像是透过那影子在看别的什么东西。金硕珍的话说到一半,卡在喉咙里,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。

“哥?”金南俊歪了歪头,似乎在等他的下文。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不设防的柔软。

“……算了。”金硕珍把后半截话咽回去,站起来,伸手揉了揉金南俊蓬松的头发,“你看书吧。”

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偶然。可类似的情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上演。每次金硕珍主动去找金南俊说话,无论是讨论编舞的细节,还是商量团综里的小环节,抑或只是单纯地分享今天午饭吃到了很好吃的泡菜,金南俊都会摆出那副认真聆听的架势,下巴微微抬起,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,嘴角还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但金硕珍太了解金南俊了。那种眼神不是分析、不是思考,更不是回应,而是一种更为单纯的、近乎于观察和……欣赏的东西?仿佛他只是单纯地在看金硕珍说话这件事本身,至于金硕珍说了什么,根本不重要。

这可不行。作为队里的大哥,金硕珍觉得自己有责任纠正弟弟这种听不进兄长忠言的不良习惯。身为隐藏的“RapJin”,他可不是好惹的!

这天晚上,成员们陆续回了宿舍,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金南俊。金南俊盘腿坐在沙发上,膝上摊着平板电脑,似乎在研究什么新的制作素材。金硕珍深呼吸一口气,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。

他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金南俊旁边,沙发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。金硕珍侧过身,正面对着金南俊,清了清嗓子:“南俊,你看着我。”

金南俊的视线从平板上抬起来,落在他脸上。又是那种眼神。窗外的夜色被灯光稀释成柔和的暖橘色,流淌在金南俊的眉眼间,让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。他静静地看着金硕珍,瞳仁里映着两个小小的、气鼓鼓的金硕珍。

金硕珍组织好的长篇大论刚要倾泻而出,就看见金南俊的嘴唇动了动。那声音实在太轻了,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,像是金南俊并不打算让任何人听见,只是某种下意识的、近乎梦呓般的呢喃:

“……好喜欢你。”

金硕珍的大脑当场死机了半秒。这半秒里,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颈开始往上蹿,瞬间就烧到了耳朵尖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的左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金南俊的嘴,力气不大,但动作堪称精准。

“你疯了吗?!”金硕珍压低声音,几乎是气音在喊,“隔墙有耳!经纪人还在隔壁!”

金南俊被他捂着嘴,眼睛却弯了起来,形成两道好看的月牙。他不挣扎,也不试图拉开金硕珍的手,反而就着被捂住的姿势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伸出了舌尖。

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,带着一点点湿润,划过金硕珍的掌心。

“!!!”

金硕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南俊,而后者正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,甚至还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
“金!南!俊!”金硕珍咬牙切齿,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,从额头到脖子,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、炸了毛的羊驼。他扬起手,冲着金南俊的脑袋就是一下。

“啪。”

声音清脆,但其实根本不疼。金硕珍的手掌落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收了大半的力道,与其说是打,不如说是带着羞恼的轻拍。金南俊被打得歪了歪头,蓬松的卷发晃了晃,他偏过头看着金硕珍,眼睛里亮晶晶的,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大了。

“……好爽。”他说。

“你!”金硕珍简直要原地升天。他攥紧刚才那只被舔过的手掌,掌心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着,像一小簇不灭的火苗。他瞪着金南俊,却发现自己根本拿这个弟弟没办法。金南俊就那么坐在那里,用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“餍足”的眼神看着他,仿佛刚才挨那一巴掌是什么天大的奖赏。

“哥,”金南俊伸出手,轻轻拽了拽金硕珍的衣角,“你脸好红。”

“闭嘴。”金硕珍把脸扭向一边,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,那上面的颜色依然是绯红的。

“但是哥,”金南俊的声音放得更柔了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我没骗人。”

金硕珍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“刚才说的,好喜欢你,”金南俊的指尖还捏着他的衣角,那一点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,却让金硕珍觉得那片布料都变得滚烫,“是认真的。就是……好喜欢你。”

练习室的午后,宿舍的深夜,无数个金南俊用那种“认真聆听”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刻,此刻全都有了答案。那确实不是在听他说什么,那是在看他。是在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他的轮廓,是在把他说话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,存进心里。

金硕珍慢慢地把脸转回来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,他抬起那只刚才捂过金南俊嘴的手,屈起手指,不太用力地弹了一下金南俊的额头。

“……下次,”金硕珍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尚未褪尽的羞赧,但尾音却偷偷翘起来一点,“要说就好好说。别含含糊糊的。”

“还有,”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客厅门口,确认没有别人,才凑近金南俊耳边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了一句,“……哥也爱你!。”

金南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夜空中忽然炸开了一整片星河。他伸手想要去抱金硕珍,却被金硕珍眼疾手快地推开了肩膀。

“手!洗手了没有!刚摸过平板!”金硕珍义正言辞,但通红的耳廓彻底出卖了他。

金南俊于是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眼睛里却盛满了温柔的、得逞的星光。他想,下次“认真聆听”的时候,大概可以更明显一点了。反正他的哥哥,打人一点也不疼。

而且,好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