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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愿望吗?

沉妆

两人付了甜羹的银钱,顺着熙攘人流往街前走。

远远就看见捏面人的担子,木架上密密麻麻摆着各色面塑,粉面的桃花仙子、披甲的小将、圆滚滚的小兔子,色彩鲜亮,栩栩如生。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,手指翻飞,一块彩泥转眼就捏出眉眼。

遇沉快步凑上前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师傅手中的面团,怀里的油纸包还揣着剩下的蜜枣。

“老师傅,能不能捏一个人像?”

老师傅抬眼一笑:“当然可以,小郎君想捏谁?”

“捏我的师尊。”遇沉侧头望向身侧的文妆,认真描述,“白衣,发间簪一支白玉簪,眉眼温温柔柔的。”

文妆立在一旁,含笑看着少年细细描摹她的模样,没有打断。

老师傅取来白色面团揉开,一点点塑出衣袂的轮廓,又挑出淡青色细面,勾勒衣上兰草纹样,再取一点米白,捏成一支小小的玉簪安在发髻处。不多时,一尊寸许高的面人便成型了,神态温婉,当真有几分文妆的神韵。

遇沉捧着面人,小心翼翼,如获至宝,指尖轻轻碰了碰面人微扬的唇角。

“像!太像师尊了!”他又抬头,眼里带着一点期待,“能不能再捏一个我,站在师尊身侧,拿着剑?”

老师傅乐呵呵应下,不多片刻,一身素衫、佩剑少年模样的小面人也捏好了。一大一小两尊面人并排放在木托上,正是师徒二人。

遇沉付了钱,小心把面人放进随身布囊里,生怕磕碰坏了,才继续拉着文妆闲逛。

沿街小摊花样繁多,卖绢花的、吹糖人的、还有贩卖各式小玩意儿的。路过糖人摊,遇沉又站住脚步,犹豫着回头看向文妆,有点不好意思:“师尊……还能不能买个糖龙?看着好好看。”

文妆低笑,点头应允。

糖丝在石板上蜿蜒游走,片刻便拉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糖龙,透亮金黄。遇沉双手捧着,舍不得下口,只举着看了许久。

走着走着,前方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。

一个小女童摔在青石板上,膝盖擦破渗出血,身边的小伙伴急得围着她打转,不敢上前。女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
遇沉见状,立刻快步上前,蹲下身,轻声安抚。他从行囊里取出之前备好的伤药,动作轻柔地帮小女孩擦拭伤口,又摸出一颗蜜枣递过去。

“不哭啦,吃颗蜜枣,就不疼了。”

女童含着眼泪接过蜜枣,咬了一口,哭声慢慢停了。

文妆静静站在一旁看着,眼底漾开暖意。

前世的遇沉,最后只剩坟前决绝自刎的孤影。而这一世,他平安鲜活,心怀柔软,依旧愿意伸手去怜悯凡间孩童。

女童的母亲匆匆寻来,连连对着二人躬身道谢,又要拿出银钱相赠,文妆轻轻摆手婉拒。

等母女走远,遇沉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尘土,举着手里的糖龙,看向文妆:“师尊,天色还早,前面有河,咱们要不要去河边走走?”

文妆抬眼望向远方,天边云絮柔软,满城烟火喧嚣。

“好,咱们去河边走走。”

两人并肩沿着河岸慢行,河水缓缓流淌,岸边垂柳随风轻晃。遇沉一边慢慢舔着糖龙,一边叽叽喳喳和文妆说着方才捏面人的趣事,布囊里的两个面人安安稳稳躺着。

没有潭底翻涌黑水,没有破碎封印,没有王府阴谋。只有晚风,甜香,和人间悠悠时光。

晚风拂过堤岸垂柳,软枝条轻轻扫过水面,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。河面上游船缓缓往来,点点灯火随着水波摇晃。

岸边不少百姓围在灯摊前,手里拿着薄薄的彩纸,折成一盏盏小巧河灯,灯芯一点,暖黄的光就在暮色里轻轻跳动。

遇沉一眼就瞧见了,拉了拉文妆的衣袖,眼里亮晶晶的:“师尊,你看!他们在放河灯,咱们也做两盏好不好?”

文妆顺着他目光望去,温柔颔首:“好。”

二人走到灯摊,买下彩纸、薄蜡与灯烛。遇沉蹲在河滩,认认真真折起河灯,指尖灵巧地弯折彩纸,一盏方方正正的河灯很快成型,他又额外细细折了一盏,比自己那盏更小些。

“这盏是师尊的。”遇沉把小巧河灯递到文妆手里,才低头点燃自己这盏的灯芯。暖光映在他眼底,少年垂眸,嘴唇轻轻翕动,在心底默默许下心愿。

他没有出声,只悄悄在心里默念:愿能和师尊在一起一辈子,岁岁相伴,永不分离。

心愿藏在心底,他抬起头,捧着河灯,转头看向文妆:“师尊,你许了什么愿望?”

文妆浅浅一笑,轻轻摇头:“愿望说出来,便不灵了。”

两人一同俯身,将两盏河灯轻轻放到河面。彩灯浮在流水之上,随着晚风慢慢向河心漂去,暖黄灯火,一前一后,紧紧挨着,不曾分开。

遇沉站在水边,目光一直追着那两盏远去的河灯,久久没有移开。风掀起他的衣摆,布囊里面那一对面人静静躺着,和眼前的光景遥遥呼应。

“师尊,”遇沉轻声开口,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,“方才我看见河上的游船,听说船上有卖莲子羹。咱们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?”

文妆望着河面摇曳的灯火,看着少年满眼期待的模样,轻轻应下:“好。”

二人踏上一艘小小的画舫,船家撑动竹篙,小舟缓缓离岸,慢慢漂在河面。两岸街市灯火连绵,人间喧嚣隔着一层水波,变得柔和朦胧。

遇沉靠在船舷边,手里捏着剩下的蜜枣,偶尔递一颗给身侧的文妆。河风清甜,没有深潭的刺骨寒水,没有厮杀对峙,只有此刻缓缓流淌的时光。1

段评

蹲蹲下一章,不够看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