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我缩在被窝里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,眼睛酸得快要瞎了,但手指还在倔强地往下滑。

林薇 救赎# 这个词条挂在热搜上,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。
我点进去,最上面是一条剪辑视频,标题写着:“她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。”
视频里,林薇穿着白裙子,在雨里朝沈屿伸出手。沈屿抬头看她,眼里有光。弹幕一片“姐姐好飒”“这才是真爱”“没有林薇沈屿早就退圈了”。
我盯着屏幕,指甲掐进掌心。
别人不知道,我知道。
沈屿根本没有被谁救赎。他靠自己爬出来的,每一步都是血。林薇做的,只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递了一杯“润喉茶”,然后转身把他的黑料卖给了对家。
我继续往下翻,翻到了三年前的一条旧微博。
是沈屿发的,只有四个字:“我尽力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试镜间照片。评论区关了,转发区全是骂他的。黑料说他“耍大牌”“被包养”“演技稀烂”,一条比一条离谱。
但我知道真相。
那张试镜间的照片,是他试镜《长夜》之后拍的。那个角色,他准备了整整八个月。导演亲口说“非他不可”。结果开拍前三天,角色换成了林薇。
林薇凭这部戏拿了影后。
领奖那天,她哭着说:“感谢沈屿,是他鼓励我接下这个角色的。”
镜头切到沈屿。他坐在台下,笑着鼓掌。
那个笑,我看了无数遍。每次看,心脏都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我又往下翻,翻到一条营销号发的对比图。左边是沈屿试镜《长夜》的偷拍片段,右边是林薇的成片。同一个镜头,同一个角度,同一个台词。
弹幕在刷:“林薇秒了”“沈屿那演技也配”“幸亏换了人”。
我盯着那张图,手在抖。
那个镜头里,沈屿的表演比林薇细腻十倍。他有一个微表情——嘴角微微抽动,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,只用了一秒。那个微表情,原片里被剪掉了。
林薇的版本,没有那个微表情。
但颁奖礼上,评委说:“林薇那个眼神,绝了。”
我气得把手机摔在被子上,又捡起来,继续翻。
翻到了沈屿退圈前的最后一条微博。
“谢谢大家。我走了。”
评论区只有几百条,大部分是骂他的。零星几条“等你回来”,被淹没在恶意里。
我盯着那四个字,眼眶发烫。
然后我翻到了林薇的采访。主持人问:“你和沈屿还有联系吗?”
林薇笑了笑,说:“他啊……他太敏感了,我帮不了他。”
弹幕在刷:“姐姐好温柔”“沈屿不配”。
我盯着林薇那张脸,看着她温柔的笑,看着她恰到好处的眼泪,看着她踩着沈屿的黑料一步步走上红毯、走上领奖台、走上她“救赎者”的人设巅峰。
而沈屿呢?
沈屿在退圈后第三年,被发现在家里去世。年仅二十七岁。
官方说法是“意外”。但我知道,他是被逼死的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看着林薇最新的那条微博——她穿着高定礼服,站在领奖台上,配文:“感谢所有相信我的人。我会继续努力。”
评论区一片“影后好美”“实至名归”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。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手机从手里滑落,砸在脸上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——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能救他就好了……”
然后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的时候,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不是我的天花板。我的天花板有裂缝,房东三年没修。这个天花板是纯白的,还有一圈石膏线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房间不大,但很干净。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书桌上放着一面镜子。
我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是一张脸。
一张我截过无数遍图的脸。沈屿的脸。
我盯着镜子,手在抖,抖得几乎握不住拳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中指上有一个薄茧——那是握笔留下的。沈屿习惯在剧本上写批注,写满每一个空白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头,再次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是沈屿。
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疼。
我又掐了一下。
还是疼。
我坐在床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,我拿起来,屏幕亮着,是一条微信。
备注是“林薇”:“屿哥,明天我来找你,给你带了润喉茶。你最近嗓子不好,别太累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指尖冰凉。
日期显示:2019年9月13日。
距离林薇“救赎”沈屿、踩着其上位的那个节点,还有三个月。
我坐在床上,看着镜子里沈屿的脸,突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沈屿。”我对着镜子说,“我来了。”
镜子里的人看着我,眼角有一滴泪,慢慢滑下来。
我分不清那是原主的残留,还是我自己的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一次,我不会让任何人再踩着你上位。
我拿起手机,点开林薇的对话框,打字: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扔在床上,站起来,走向书桌。
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,锁着。
我蹲下来,看着那把锁,原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。一个画面闪过:他深夜坐在这里,把一叠照片放进抽屉,上锁,然后对着抽屉说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会有人打开它的。”
我盯着那把锁,轻声说:
“我来了。我来打开了。”1
本来只是想熬夜看一章,结果还是不够看